皇城外
踏风而来的马车很快停在了皇城脚下,晃了一眼并没有停留的意思,身后两个小人紧紧跟随着好似会跟丢了似的,这时从马车内探出一个小脑袋,迫不及待喊了声:“小姐。”
顿了步带着猜忌转了身,果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乐天派的宁儿,“宁儿。”
“小姐。”快速蹦下了马车飞驰而去,“小姐…你果然在这…将军和夫人还以为你会在客栈,等候多时也不见你回来,亏得我想到了皇城外,小姐…我们快走吧,这几日…不对…小姐…你怎这身装扮啊。”
喋喋不休自顾自的说着,硬是没有给她留个口,干笑两声说道:“你这语速都快赶上导弹了,等等…你说的将军…夫人…是指…”
“小姐…你是不是傻了,当然是您的爹爹,母亲啊。”跟随清泠不久可她的脾性倒是了如指掌,伸手拍着她的额头,放肆又大胆,听她说完清泠眺望着刚刚下了马车的苏峻恒夫妇,步履阑珊的模样看起来倒也逼真,虽不知姚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今年的奥斯卡女主角提名必定有她一个。
轻启红唇,唤一句:“爹爹…母亲。”
这一声爹爹瞬间暖进苏峻恒心底,“蔼…”略带哭腔的应了声,姚珏更是过分,上去便是一通怀抱,泪眼婆娑说道:“泠儿…快让母亲看看,可有哪里不适,伤势都好了吗?都怨为娘一时糊涂莫要在与你爹爹置气,随我们回府吧!”
“好。”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那么多煽情,只一字将她想表演而为得逞的表演通通抹杀,姚珏哑然酝酿好了情绪只一瞬间被她全部浇灭。
“还是泠儿识大体,定是知晓暝王在此,这般哭哭啼啼确实不像话,妾身见过暝王殿下。”真是懒的多看一眼,挪步的方向却是朝了那辆马车,“爹爹,母亲若还要与殿下寒暄,女儿便在车内等候。”
此时疼痛感稍缓,微微直了身子,“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刚巧与母后请安,适才遇到苏小姐,本想送小姐回府,不想将军与夫人竟是亲自来了,那便用不上了,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嘶”若不是胯下不适想必溜的还要快,姚珏无意间扫过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只是未言破,苏峻恒哪管那么多,他只当一家人总算冰释前嫌了,很快两队人马兵分两路,皇城脚下再次恢复了平静。
入夜凌洛阁
刚刚上演了场年度大戏,现在只剩下身心疲惫,将军府的内宅自是不能与皇宫比较,但比起之前的婢子房那简直是人间天堂,院子不大不小,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见西侧一角残留的青苔印记,看的出来应是匆忙时遗漏的。
左侧墙上爬满了蔷薇,同样不过是刚刚移植过来的,正中央到是似模似样凉亭修饰的极为美观,此时的苏清泠椅着柱角欣赏着这一切,不经勾唇一笑:“蔷薇…哼…将军夫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暖风习习似困意来袭,缓缓落了眸只一刻还是被人饶了清梦,一声,“小姐,太医都说了您不能受风,您怎还在外面待着。”
原来她已太医为幌子瞒下了她毁容一事,冥冥中有种直觉,害人者就在她身边,只是还没有证据证明是谁,近日越发的爱发呆,这点宁儿深有体会,“小姐…小姐…该歇息了,明日还要置办嫁妆可是有的忙呢?”
等待片刻却不见小姐给予回应,探了探眸子这才发现小姐既然睡着了,这可使不得,小姐大病初愈,又有皇命在身,可不能马虎了,不作多想拼力推攘着,“小姐…小姐…快醒醒…小姐…”
别看宁儿年岁小力气却是大的出奇,“停…别晃了…我醒了…醒了…你这丫头力气真不是盖的,我若再不醒怕这骨头都要被你晃散架了,真是怕了你了,姑娘家家的下手怎没轻没重的。”
“小姐…奴婢…错了。”,宁儿“扑通”跪了地,清泠一下子慌了神,又见那丫头悄悄抹了两把眼泪,这可真是抓住了她死穴,好在吃一堑长一智,随口打趣道,“你这丫头饶我清梦还不许我发发牢骚啊!膝盖不疼是吧!楞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与你拜天地。”
“噗呲”宁儿掩眉一笑,“小姐…您又取笑奴婢,这女子跟女子怎么成亲嘛!”
“既是如此还不快起来。”眼底敛过白残花转身进到闺房,不得不说那一刻清泠恍了神,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层层紫色纱帘,直观正中央一张香木桌子,旁边还有四只雕刻精细的木椅。
北边便是床榻,榻上同样挂着透明的纱帘,绣花被子和枕头摆放在榻头,屋角一边竖着放满了瓷瓶雕饰的古董架子,旁边附有一张书桌,同样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墙角上挂有两幅画,上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另一边是客桌(如同甄嬛传里嫔妃们坐在屋里的那种椅子),诗情画意般放着未下完的棋子,客桌旁另附一架古筝,西南角便是梳洗台子,放着胭脂和各种首饰,只道是美伦美伦。
清泠显然有点目不暇接,索性中间那圆鼓鼓的木桶分散了她的注意,热气腾腾的水蒸气直直上升,有意无意的嗅了嗅自己,内心一万句“草泥马”路过,这时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畔,“三小姐,热水已备下,是否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未及开口宁儿抢先一步,“小姐这里有我呢?你们都下去吧。”
“啪”毫无征兆一记耳光,“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区区一个四等丫鬟竟敢让我们下去,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捧着微微泛红的脸颊怯生生的低了头,见她还算识相倒也未在刁难冷笑着,假模假样恭敬道:“三小姐…雀儿不懂事让小姐受惊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说着就要搀扶她进屋,然而…“既然你唤我小姐,是否教训下人这种事还轮不上你一个丫鬟自作主张。”
“小姐…奴婢只是替您教训罢了,她原不过是个四等丫鬟奴婢并未逾越实在不知小姐此方话是何意。”放空的手突然收回,随意回道。
“噢?是吗?”
没有多余的解释,学了她的模样抬手便是一巴掌,听那声响力道全在掌心,很快红印泛出婢子显然怒了然而身旁另一个婢子的一个小动作让她忍了。
清泠不慌不忙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缓缓说道:“本小姐不管你们之前的主子是谁,可如今跟了我,那便是我的人,自今日起宁儿便是这凌洛阁的大丫鬟,她的话便可全权代表我,如若再有人口无遮拦不懂尊卑,就别怪本小姐已家规惩治。”
婢子眼中满是敌意,说话口吻也极其嚣张,“三小姐,奴婢们都是夫人身边贴已的人,即使雀…宁儿是这凌洛阁的大丫鬟也终究命令不了我们,三小姐怕是还未分清主次吧!”
“噢?呵呵…事到如今你当真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任由你们宰割的丑丫头吗?…娟子姐姐。”只一句那婢子险些吓破胆,身旁陪同的婢子同样惊恐万分,只有宁儿不知所以然半晌才敢唤道:“小姐。”
拂了衣袖若无其事道:“宁儿啊你可知有种叫耐刑的刑法。”不等宁儿回答接着又道:“耐刑啊其实是项很好玩游戏,这点我想娟子姐姐在清楚不过了,对吗?”
“奴…奴婢…奴婢…不…不知。”微颤着身子战战兢兢说着,身旁另一个婢子似乎看出了什么,一把将她拉至身后俯身说道,“小姐,娟子在夫人身边久了,难免口无遮拦了些,小姐大人大量勿要责怪,天色已晚小姐早些安寝奴婢们这就告退。”
扭头间与身后二人使了眼色,很快三人恭敬退出了凌洛阁,清泠并未阻拦而是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游戏,勾唇一笑进了闺房,宁儿紧跟其后原想伺候小姐沐浴更衣,不想同样被打发出去,说好听些是哄骗说不好听就是打发,然对于刚才那幕她始终心有余悸,小姐说的耐刑她岂会不知,这也是娟儿彩云…彩文惯用的伎俩。
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小姐也曾被她们如此欺辱,好在现在好了,小姐总算做了这名正言顺的苏三小姐,终有一日也让那些欺负过小姐的恶人尝尝苦头。
薄薄的月光洒在院中每个角落,轻轻的、暖暖的,宁儿举头望苍天,第一次有了归属感,公子对她有恩,小姐对她有情,此生能遇上这么两个贵人,已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