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园
那身金紫衣在阳光的衬托下更显得夺目,姚彦羽黑着脸说不出的不快,原想一雪前耻不想被皇上如此看轻,本是自命清高,怎会轻言放弃,负气一句:“皇上,怎可已一时输赢便判定臣这次就不行,臣虽年幼,却也知忠君效国,恳请皇上恩准。”
言简意赅,抱拳间只为等待,然得到的还是那句话:“姚将军的心意朕明白,也颇感欣慰,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姚将军不可逞一时之快。”
“可是…皇上…”
“好了,你且退下,还有谁愿意尝试。”黑着的脸越发难看,欲言又止无奈只能乖乖坐下,而在苏清泠眼里此人心术不正,日后怕成大患,随着那声问话,围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在另一个视角可以看到北辰逸同等黑着一张脸。
“可知人在何处。”
“怕是会连累王爷,并不知去向,只是…怕御林军有所行动。”
“此事皇后可知。”
“依目前情形来看,皇后还未得到消息。”
“简直胡闹,若灵怎也跟着…若灵人呢。”
“刚还在…这会…不知去向,现下该怎么办。”说着探头四处张望一番,未果。
“先去把人给我找来,惹这么大事说不连累就不连累的吗…不知所谓。”
言语除了责怪更多的是无奈,慕白知道北辰逸的秉性,他不爱多言,却要在人前装作一副轻佻的模样,他不爱争权却被世人认为是最会夺位的皇子,自被封王以后他便周游历国,别说这皇宫了,就连他母妃的寝宫都没去过几次。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被世人拿来与暝王比较,慕白暗了暗眸子,怔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并未在意北辰逸的神情,很快慕白消失人前,而那双眸却是凝视某处。
与此同时,那不远处奔来一人,微风中那袭红绸随意晃动,脚步轻快,虽是疾跑听上去却是一点无声,当然重点不是他的衣着相貌,而是他腰间系着的腰牌,那是典狱司的腰牌顾名思义就是关押犯人的机构。
只是有一点不同与其他部门,典狱司专属皇家刑法,且无关大小直接授予皇后,那腰牌就是出入皇宫的通行证,突然那袭红绸猛的刹住了脚,眼前一把象牙折扇阻了他的去路,当下怒骂道:“什么人,给小爷滚开…若是误了小爷的事…小爷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伸手除去眼前障碍,趾高气扬的瞪着来人,紧接着却慌了神,“扑通”单膝跪地磕巴说道:“小的该死,不知是逸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不过轻挑了眉,佯装气愤说道:“哼…都说典狱司的人强势霸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北辰逸甚少在皇宫行走,认识他的并不多,而眼前这人不过是典狱司一个小小的侍卫,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想而知,典狱司势力之强。
小厮楞了楞神,赶忙回道:“殿下息怒,小的该死…小的无意冒犯殿下,小的却有急事禀报皇后娘娘,请殿下网开一面放小的过去吧。”
“噢?你这是拿母后压制本王了。”
安小郎,年十八,乃典狱司一小历,别看他年少,却有一身好武艺,秉性敦厚的他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眼前这位美如画的男子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的大人物,且还能搭上话的,都说这位逸王殿下放荡不羁,从不过问宫中之事,怎么今日却这般饶有兴致。
深怕眼前这位再次发难,不假思索紧接一句:“王爷勿怪,职责所在小的绝无此意。”说罢直顾低头再不敢多看一眼,北辰逸见他,谈吐流畅,到不像那抓奸耍滑之人,随即折扇一收,俯身挑起安波下颚,眯眼魅笑慵懒一句,“典狱司的人说话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本王相信你绝不会让本王失望的,对吗?”
都说逸王殿下性情古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话音一落,安小郎不自觉退了退身子,脸颊微微泛红,吸着大口气说道:“小人愚笨,不知王爷口中的事…所指何事。”见他扭捏了身子,北辰逸这才恍然大悟,姿势摆正的同时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你能识得本王,便是知道本王所言何事,典狱司虽说直属皇后管辖,可别忘了,皇后上头可还有皇上,今日可是我朝与叶兰最关键的一场比试,若被你搅和了去,怕是你整个典狱司也承担不起吧。”
此言不假,倒不是危言耸听,满头虚汗足以表明安小波被吓的不轻,一直跪着的身子稍稍颤了颤,抱拳不假思索道:“原也没什么大事,想来迟些禀报并不妨碍,到是多谢王爷提醒,小人告退。”
说罢快速起身麻溜离开了林园,看着离去的安小郎,北辰逸淡淡笑了笑,片刻再次挥动折扇轻晃胸前,只是这次他看向那人堆里的小人,那袭粉衣若隐若现,臂弯上的伤隐约可见,细细看去白绸上似乎还沾染着丝丝血迹,看到此处心不由一惊。
收起折扇,快速挪动了步子,只是他以为他解决了一时之忧,实则不然,在他与安小郎周旋时,燕云婧已然得到消息,之所以没有示下,不过是给他北辰逸几分薄面。
远远看去,那高高在上的北辰奚楚一脸愁容,隐约还可听见几声叹息,苏清泠偷瞄着底下这帮大臣们,除了几声闲言碎语,再无其他,见此景心中不免挖苦起来:“满朝文武,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这国难当头,又有谁挺身而出,正在的做到那句话呢…哎可叹可悲啊…咦…这是怎么了,近日总是多愁善感。”
想到此处不免苦笑了笑,离神时群臣中一女子肃然而起,开口道:“皇上,臣女愿像郡王请教一二。”声落…群臣纷纷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毛遂自荐,更有甚者甚至附和了几声。
女子着戎装,神采奕奕,然身姿臃肿不免让他人笑话了去,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句讥讽,对于这些尚雙早已司空见惯,免疫这些最好的方式便是装聋作哑,只是这次她似乎遇到了贵人。
北辰奚楚满心欢喜的看着尚雙,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尚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想来定不会让朕失望,若你能赢这场比试,朕便封你为北燕第一女将军,封号飞羽。”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分明是动了真格,而这个赏赐对尚雙来说自是无比尊上的荣耀。
故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搏一搏,压低了眼眉重重点了点头,用力说道:“臣女定不负皇上所望。”众人皆舒了口气,只有风离澈暗自挑了下眉,苏清泠深知里面的厉害关系,怎会让她人取代了自己,就在尚雙拖着沉沉的身子走来时,忽听一声:“且慢。”
挪了步子缓缓走向尚雙,对立时她拉过尚雙的手,弯了弯柳眉细声细语道:“尚姐姐且慢,请听小女一言在决定不迟。”
尚雙看过她一眼,浅笑一句:“苏姑娘但说无妨。”见她如此客套,苏清泠顿时心情大好,“尚姐姐,通情达理当真是大家闺秀,比起一些只会背后嚼舌之人不知好上多少倍,我若是男子啊定要娶姐姐这般温婉贤淑的女子。”
说完解下自己仅有的发带与尚雙束上,动作轻巧言语温婉:“姐姐天生丽质,岂是凡夫俗子可比较的,清泠向来不爱那些金银玉器,只能用这跟发带与姐姐交好,姐姐若不嫌弃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如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刻也停不下来,直直看着半晌未开口的尚雙,只是她的讨好似乎并未得到相应的回应。
只见尚雙闷声冷笑道:“苏小姐若是只为与我说这些…呵…依我看大可不必,若在无他事…劳烦让开。”随手扯下那段发带扬起一挥…落地,苏清泠看着这一幕,不过苦笑了笑,捡起发带的同时与之擦身而过的尚雙说道:“尚小姐请留步,不是清泠我小看你,而是郡王手中的物件非同小可怕不是你…能使得动的。”
说到这不经意挑了下眉,尚雙怒而不怨淡漠回道:“多谢苏小姐忠告,只是这使不使得动,也不是凭你一双眼能看出来的。”说罢用力碰撞了下苏清泠,脸上依旧那般冷漠,清泠惯性转身看着这倔强傲慢的尚雙她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收起锋芒静观其变。
偶然间与一双眸交汇在了一起,不过那双眸看着的却是她的左臂,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同样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原是鲜血渗透了白绸,微微蹙眉…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发带,一时间有了注意,随意扯下那段白绸快速换上手上的发带,而那被白绸束缚的伤口早已变形,干巴的血迹也只能暂时隐藏,待做完这一切耳旁吹来几句闲言碎语。
“尚将军…看见没有,这苏家的小姐可是想拉拢您啊!好在大小姐深明大义并未上她的当。”
“哼…苏峻恒这个孬种,除了靠女人还会什么,当年若不是我他能做上辅国将军…哼…妄想与我交好简直痴人说梦。”
“蔼…尚将军这都多年的事了何必耿耿于怀,一个是铁骑将军,一个是辅国将军,若您二位可以不计前嫌同舟共济,对我朝也是一大幸事啊。”
“混账话,就算是我死也绝不与他同舟共济,哼…你若在胡说八道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蔼…别…将军…别啊…”之后的话清泠未在细听,也不愿多听,对于这些官场上的场面话,苏清泠没兴趣,自己不过是觉得尚雙此人很特别,怎到他们嘴边却成了他苏峻恒的说客,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