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国将军府
还是那个门庭,还是那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府外人声鼎沸,府内却是死气沉沉,一向门庭若市的将军府,今日好生凄凉,踏过演武堂只见一婢女匆忙跑向某处。
丫鬟也分等级,品级,将军府的婢子也不例外,可分得上等,中等,初等,下等,每个等级的装束自也不同,上等丫鬟自是得到主人赏识,俗称心腹,装束打扮上都光鲜一点,也可称为大丫鬟。
中等丫鬟,可伺候主人家梳洗打扮,直接听令与大丫鬟即可,初等丫鬟只是负责端茶倒水,停旁待命,至于下等丫鬟,那就只是做些粗活,脏活,累活,若不升迁此生都将如此度日,而刚刚跑过去的丫鬟,无论是装束打扮都不像这几等中的任何一个。
小丫鬟微微颔首,脸上略带一丝茫然,绯红的小脸蛋仍然掩饰不住那焦头烂额的心绪,看的出来像是刚刚入府,只是那身衫蓝色锦绸出卖了她,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你是何人,青天白日在此鬼鬼祟祟,你想作甚。”
闻声,吓的不轻,赶忙一句:“将军饶命,奴婢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求见将军夫人的。”说话间,始终低着头,阿福上前打量一番,见她模样清秀,穿着华丽,谈吐自若,绝非普通婢子。
“咳咳…我并非将军,我不过是将军府的管家而已,你说你是奉你家公子之命前来求见我家夫人的,那么我问你,你家公子姓甚名谁。”
听闻他并非将军,小丫鬟这才抬了眸,果然映入眼帘的只是一个穿着华丽类似管家的老者,起身再次回话:“管家老爷,这是我家公子的信物,夫人一看便知。”
随身掏出一白玉玉佩,那是护国公府的信物,阿福跟随苏峻恒半辈子了,岂会不识那物是护国公的信物,一眼看过大惊失色,立刻说道:“姑娘随我来。”
小丫鬟名玉荛,年芳二八,长相清秀甜美,在丫鬟中算是出类拔萃,尾随阿福,很快来至一院内,院中景色宜人,芳香肆意,沁人心脾,玉荛不敢多看,低眉只顾往前走,不多时身旁走来两人,怯声道:“福管家有礼。”
“噢…是映双,映雪啊,夫人可在。”
“夫人,刚刚歇下,福管家有何吩咐。”
“快去通传夫人,就说舅老爷家来人了。”
“是。”
映双,映雪很快进到了堂内,玉荛本能的退到了一旁,阿福见状,本想问上一问,后又觉得不妥,故而只是随她站在了一起,玉荛不同与其他丫鬟,仅从她衣着就可分辨,她当是哪位公子的填房,怕是还没名分,故还是一身婢子装束,阿福见她拘谨故作咳嗽了几声说道:“这映双,映雪乃是夫人身边的人,有些话但说无妨。”
“奴婢知道了,多谢管家老爷提点。”
“咳咳…嗯,姑娘客气了…客气了。”简单一句话,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好在眼尖的阿福看到了不远处正向他们跑来的映雪,道一句:“映雪那丫头来了。”
玉荛这才抬了头,一眼望过,院内风景如画,美不胜收,那堂在几盆牡丹尤为惹眼,玉荛独爱牡丹,故而多看了几眼,直到映雪说道:“是你要见夫人吗,跟我来吧。”
恋恋不舍,瞥了视线,柔声道:“多谢。”很快玉荛在映雪的带领下直到堂内,这次阿福并未跟来,身为管家他更是知道将军府的规矩,除非是主人家宣告,一概男子是不得进入小姐,夫人的内院的,故他只是在外听后吩咐。
映雪将其带到,说了句:“夫人,人带来了。”将军夫人的内堂自是华贵无比,先不说陈设摆放,就那卧躺的美人榻都是请能人巧匠专门为其打造,身为下人,玉荛自是知道规矩,从进门那刻,那头始终是低着的,忽听一句:“你下去吧。”
待映雪走后,玉荛上前一步行礼:“奴婢玉荛,见过将军夫人。”
“噢?你就是玉荛啊!听哥哥提及过你与羽儿的事,这都快成一家人了,自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玉荛只是个丫头,服侍好公子是奴婢的本分,至于其他玉荛不敢有非分之想。”
下了美人榻,轻紫华衣淡裹柔软腰肢,素白纱衣轻披在外,较好的身姿展现无疑丝毫看不出刚刚生产过,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倾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移步来至身旁,浅笑一声:“抬起头来。”
听从吩咐,玉荛抬了头,当见到苏姚氏的那刻,她惊呆了,因为她…太像她死去的娘亲了,对视那刻她湿了眼眶,心底深深呼唤一句“娘亲。”玉荛命苦,幼年时母亲经常遭受爹爹打骂,自己却是只能看着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记得母亲离她而去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母亲的尸首直直在外躺了三天三夜,身旁经过的人是一波又一波,可就是谁也没能帮她一把。
那年她七岁,直到三日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她跟前,不但替她掩埋了母亲,还帮她把那个亲手打死自己母亲的人渣送上了断头台,自此她无以为报,只有这一身臭皮囊可报答他的恩情,是的这位有她与再造之恩的大善人就是苏姚氏的哥哥,姚斌。
她心中所想,岂是这个将军夫人能懂的,见她莫名落泪,只是轻笑了笑,而后说道:“却是长的不错,哥哥还是喜欢这小家子气的女子,罢了,你有何事找本夫人。”
柔软的音色,突然变了质,玉荛猛然清醒,不顾眼角的泪水,低头回道:“夫人,救救汐小姐吧,汐小姐殿前失仪被打入了死牢,公子无计可施便让奴婢带着信物前来求救夫人,汐小姐乃老爷的独女,夫人定要想办法救她性命啊。”
闻言,苏姚氏大惊失色,赶忙问道:“怎么回事,哥哥并非朝中官员,汐儿是不能进宫的,怎会殿前失仪,又怎会被打入死牢。”
那旁想着如何救人,林园这边亦是热闹非凡,大大的空地上,走来两个异国女子,怪不在她们的装束上,而是她们手中捧着的笼子上,方方正正的铁笼,用棕色锦缎盖着,里面时不时还会发出叫声,听的群臣毛骨悚然,一旁看戏的苏清泠却笑了,不过是几声鸽子叫唤,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大臣呀!
不多时,王者还是问话了:“郡王这是…”
“皇上莫急,这便是小王要与贵国比试的第三场,其实很简单,看见这两个铁笼子没。”说时迟那时快,齐刷刷的眼眸通通落入那两个铁笼子上,风离澈失声一笑,又道:“哦?笼子本没什么好看,小王只是要你们看笼子里的东西。”
摆了摆手,异国女子揭去盖在笼子上的锦缎,“咕咕…咕咕…”一时间满场鸽子声,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我当是什么,原是一群白鸽啊!蔼…郡王…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啊…莫不是要红烧乳鸽吧…啊…哈哈哈…”
“非也…大人说笑了,小王只吃素,我的第三场比试就是谁在最短的时间内快而准的打伤这些鸽子,听清楚了是打伤而不是打死,用的武器便是我手中这把威力无比的火器,如何。”
这…话音刚落,群臣如同烧开的开水,炸开的锅,你一言他一句,好不热闹,只是似乎…并未商量出个什么头绪来,而北辰奚梦的脸色可不大好看,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有种杀人的冲动,可他不能…他是一国之君,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若踏错一步那便会引起民愤,到时候敌国进犯,他又能…如何应对,失什么都行…偏偏这人心不可失,哪怕这次他…输了。
良久,商议正欢的群臣突然听到一句:“南宫丞相,可有推举之人。”
“臣…尚将军骁勇善战,想必他有合适的人选。”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将此事推给了一届武官尚筱筠,倒也不含糊,抱拳说道:“回禀皇上,臣倒是有一人举荐。”
眼前一亮,眉眼稍挑,“噢?何人。”
“此人皇上见过,便是之前与郡王比试骑射的姚彦羽,姚将军,此人射击也是相当出色,想来定能为皇上分忧。”
听闻是此人,北辰奚梦落了落眸,摆了摆手说道:“姚将军尚为年轻,还得多加历练,罢了退下吧。”
“这…臣…”
“皇上,臣之前输他不过是输在那火器上,臣不服,愿再次请教郡王。”还有人自动请缨,不错…姚彦羽太过自大,这羽翼还未满就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简直是…自取其辱。
期间苏清泠一直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悄无声息又有一人靠近了她,她到来快,“鬼鬼祟祟非君子也。”
只是回她的却是一女子,“小姐,是我。”显然又出糗了,好在是背着身子,不然刚才那尴尬的表情可就亮了,吐了吐粉舌,俏皮的划拉三条黑线,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北辰逸送给她的婢女,若灵。
道一句:“苏清然,怎样了。”
“坠儿将她交给了苏二小姐,之后我与坠儿便离开了。”
“那坠儿呢。”
“这…”见她支支吾吾,神色慌张,且身上又有伤,她只能猜想她二人是去劫狱了,不冷不热说了句:“不自量力,你先去照顾坠儿吧,我这里不用你。”
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抿嘴不语,见她半天不动,又见她有了悔意,难免心软,“你先下去吧,告诉坠儿,我答应她的事我会办到,下次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坠儿胡闹你也跟着疯,先不说能否成功,可有想过后果,北辰逸当真能保全你们几个吗?怕到时自身难保吧。”
听其言如梦初醒,跪拜说道:“奴婢知错了,可小姐…这。”
“不必多言,我有办法,不管怎么说他救过我三次,这次我救你们算是跟他两清了。”俯瞰这蓝天白云,浅笑盈盈心头一句:“等会…在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