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十五便可去阿哥所看望自己的孩子,沅湘自然也不例外。与轻雪闲聊完,就朝着阿哥所的方向去了。
大雪覆盖了整个紫禁城,放眼望去,深蓝色的天空是那样的迷人。空中闪烁着一颗颗明亮的小星星,它们越聚越多,放出皎洁的光芒。刺骨的寒风吹起了沅湘的宫缎素雪披风,她面上不起波澜,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眸里是迫切见到孩子的情绪。
舐犊情深,不过如此。
还未到阿哥所,便瞧见李玉迎上前来。
李玉打了个千儿,笑容亲切道:“宜嫔娘娘。”
“你何故与我生分?”她语气似是责怪,可眉眼布满了笑意。
他依旧规矩的模样,无丝毫逾矩之处:“还是谨慎些为好。”李玉顿了顿:“皇上让奴才给娘娘带一句话,您把大阿哥教得很好,希望日后也如今日一般。”
沅湘闻言,目光警惕的扫向李玉,柔声道:“皇上给本宫的教诲,本宫自不会忘。”她怅然叹息:“本宫听闻你与娴妃娘娘关系不一般啊!”
“娴妃娘娘有恩于奴才,自然感情稍深厚些。”李玉低眉道。
她面色不变,眼神落在李玉身上,亲近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在王钦身边要懂得隐藏自己,切勿恼了他。你我之间,莫要再生分了。”
“自然不会,从前你我是互相扶持的姐弟,现如今亦是。”他神态有些放松,语气也夹杂着几分亲近。
二人聊了几句,李玉便去当差了。
李玉走后,沅湘的脸立马变了,皇上对她的警告,还有李玉的疏远,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扶着轻雪的手走进阿哥所,只听永璜在朗朗读着:“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
沅湘突然觉得世间的纷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永璜扭头瞧着额娘在那里呆着不动,有些疑惑,他小跑过去,问:“额娘,您怎么呆呆的站在这里啊!”
“额娘见永璜这么用功不舍得打扰。”她宠溺的摸着永璜的小脑袋,笑道:“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在外面读书?”
她见永璜穿得很单薄,很是心疼,她厉声道:“大阿哥身边的嬷嬷都干什么去了?没看见大阿哥在这里冻着吗?”
永璜瞧着沅湘训斥嬷嬷,忙得拉着她的手:“额娘,不要怪张嬷嬷。是儿臣想借着天寒起来读书的。一来,可以锻炼心智;二来,可以强身健体。您要怪就怪儿臣吧。”
“罢了,你都这么说了,额娘怎会怪你。”她提点着底下的宫人们:“你们务必照顾好大阿哥,若他有什么差错,本宫拿你们试问!当心你们的家人和脑袋!”
张嬷嬷和永璜身边的宫女太监忙跪下,诺诺道:“奴才/奴婢遵旨。”
沅湘拉着永璜的手进屋了,她道:“永璜,平日里额娘都教你谦卑有礼,爱护弟妹。现在,额娘要教你锋芒不露,等待时机;审时度势,趋避利害。”
“额娘说得这些,儿臣有些不懂。”永璜睁大着眼睛,不解道。
她勾了勾永璜小巧的鼻梁,叹道:“不懂没关系,咱们慢慢学。二阿哥是嫡子,你在他身边切不可越过他,更要显得平庸一些,这样你的路才会顺一些。”
想来皇上警醒她的原因就是这个了吧。
“你虽是长子,但额娘家世不显,不能帮到你什么,这日后还要你一点点去闯。额娘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扫除一切障碍。”沅湘在永璜的耳边落下这么一句话。
永璜懂了一半,但还有一些不懂,不过他懂事的说:“额娘,您放心,儿臣定会成为您的骄傲,不负您对儿臣的谆谆教诲。”
沅湘没有说什么要让永璜不去争这些,皇家阿哥哪有真的游手好闲,不争不抢呢。就算是在手足情深的兄弟,为了权利,也会刀兵相见。
她摆手让轻雪拿来几份糕点,絮絮叨叨:“你就算再用功,也不可不吃饭。闲时拿这些垫垫肚子,额娘会每日让轻雪送点心给你。都是你爱吃的。还有…天愈发冷了,额娘也让轻雪多个你备下几身抗寒的衣衫,你要记得穿啊!”
半个时辰,对于母子来说真是不够。就算再不满也得忍着,在这个王权霸世的朝代,她们这些深宫妇人是没有话语权的。要盼就盼来日有人能改了这个制度。
“永璜,额娘要走了。你可不要忘了,额娘对你说得话。”
阿哥所的大门关山了,她的泪水也打湿了脸颊两侧。沅湘拿起绢子抹去了泪痕,哽咽道:“永璜越来越瘦了,只希望他能听本宫的话,好好用膳,本宫也就知足了。”
“大阿哥孝顺,定会听您的话的。”
“但愿如此吧。”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