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从来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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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不了。
赢不了！
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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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白无相都像是看透了他，总是知道他将要做什么，然后让他的对策全部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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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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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前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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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吗……”他无声的喃道，手中握着芳心，正笔直插入胸口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白色的道袍被染红，刺目无比。心脏被刺穿，带有法力的一剑，足以让神官受伤，何况是心脏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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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好痛啊……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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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这才明白，曾经经历过的“死亡”，其实不算什么啊。这才是真切的，同花城所经历过的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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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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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越来越虚弱，浑身乏力。右手就快握不住芳心的剑柄了，可是，不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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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败白无相，只是自己，根本不可能。一定要倚靠铜炉的力量。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亡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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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神官之身，不易伤亡。伤口恢复极快，所以，要死的话，必须更加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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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动用仅存的力气，慢慢地，慢慢地，旋转剑柄，让剑身在自己的身体里搅动，彻底破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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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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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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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会死的人，就会是留在地面上的花城，甚至是更多的人！虽然他不知道花城如何再死一次，但是白无相的力量何其强大，若让他再恢复实力，恐怕不仅仅是祸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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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血气上涌，猛的咳出了一口血。意识正在远去，他的护体灵光在逐渐淡化。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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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谢怜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突然暴涨，散发出耀眼的灵光。这些法力都是花城的，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控制自己的法力，保护这个宿主，不被死亡的深渊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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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灵光，在极力的修复破损的心脏以及其他的伤口。可奈何，芳心仍在，根本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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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炉很快隔绝了法力的传送。那耀眼的光辉也顷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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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三郎……”你一定要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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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话语无法说出，喉头腥甜，无法发声。痛苦减小，感官迟钝下来，最后只听得隐隐约约的嘶吼声，还有那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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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那晚鬼火焚观，也有这么个声音，在哭喊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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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好累啊，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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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变成鬼，才可以，打败白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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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啦，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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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我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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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执意不走的，那便待我出来，杀我便可。
二.
意识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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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铜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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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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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张狂，仿佛将几百年来的压抑与沉寂都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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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啊，你还是这么单纯啊，可是……你终于明白了。”白色丧服此时更为惨白，那张悲喜面看起来是如此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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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铜炉之上，异象横生。厚重的诡异的黑云隐隐透着紫光，在天空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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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众鬼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如当年花城一般，那是邪物出世，厉鬼成形的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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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正常的！这代表铜炉里有魂魄化为了厉鬼邪物。可，能到铜炉里的本身就是死物。或许，唯有守在铜炉外边的花城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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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灰暗可怖，怒色易见。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似有火在燃烧。整个铜炉山顶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强大的法力场不知不觉遍布了整个铜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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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他把双拳握的死紧，一点一点的猩红滴在纯白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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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炉内累积的千年的怨气纷纷涌动，逐渐浓厚，遮住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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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仍坦然自若，立在原地。只是他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难以察觉的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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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低闷的咳嗽声清晰可辨，谢怜很不适应这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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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神官的他，本不应该会成为厉鬼，是铜炉里的怨气促进了这一过程，并且使他一清醒，便拥有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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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谢怜感觉得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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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是全部。最让他雀跃的是，这股力量，足以打败白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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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终于……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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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像是看穿了谢怜的内心，一如多年前般。悲喜面下，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多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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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做的很好。”他夸赞道，如同一个慈父，“对，就是这样。这是对的！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条路！你只能选择！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出去了！”他像是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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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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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并没有说什么，他捡起落在地上的芳心，之前的伤口早已愈合，没有一丝痕迹，只是白色的道袍上红色不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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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剑微微颤动，剑心处那条银心纤长明亮，随着剑身的颤动闪烁着白色的光。它在回应谢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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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无相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谢怜身后，一只手抬起，猛的向谢怜的脑门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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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显然察觉到了，转身，用不持剑的那只手接下。然后发力，力气之大，竟是要把白无相的手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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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动作只在几秒内完成。第一回合的交手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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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你也不怎么样啊！”白无相远离了谢怜，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而谢怜则手持芳心，朝着白无相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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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时有朵洁白的花在他手里，那就颇有些曾经花冠武神的风范了。只是，唯一违和的是，他身上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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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冲来的谢怜，白无相欣慰的感慨道：“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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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语气令谢怜很熟悉，虽然一如既往的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不过这次却像是真的是他的长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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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句话，就如同远在仙京处理烦琐事情的某个人对他说的。不知不觉间，连声音似乎也变得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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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没有躲开，芳心也很给力的刺进了白无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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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突然有些懵。白无相就是那么静静的站着，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恼怒。悲喜面也变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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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宿命中的战斗，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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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你会到我这边来的。”白无相的声音冷冰冰的，可是意外的谢怜感觉到话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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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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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相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为了白色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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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怅然划过心头。谢怜抬头，望向了天空，铜炉已经封闭，所以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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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欣喜感早就消散了。白无相已经消失了。可是他却变成佩这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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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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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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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吧……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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