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书馆里的星子

放学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夏晴抱着笔记本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门口的方向。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抄着半页数学公式，旁边却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双鱼座”三个字。

“在等我？”

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夏晴像被烫到似的赶紧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时，脸颊又开始发烫。贺霖背着双肩包站在桌旁，额前的碎发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手里还拿着两本厚厚的书，其中一本正是她找了很久的《星空观测指南》。

“给你。”他把书放在桌上，书页间夹着的一片银杏叶滑了出来，落在夏晴的笔记本上。夏晴捡起来看，叶片上用铅笔轻轻描了几笔，像是猎户座的星图。

“你画的？”她惊讶地抬头。

贺霖点点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物理习题册：“上周看你在群里问这本书，刚好我借过，里面有几页关于双鱼座星图的标注，可能对你有用。”

夏晴翻开《星空观测指南》，果然在介绍双鱼座的那一页，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主要亮星的名字，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三月的双鱼座在东南方天空，凌晨四点最清晰，用双筒望远镜能看到星云的淡蓝色光晕。”字迹清秀，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种安静的认真。

“你也喜欢看星星？”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她总在深夜偷偷爬起来看星空，日记本里画满了不同季节的星座图。

“嗯，”贺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哥贺耀有天文望远镜，有时候会带我们去郊外观测。双鱼座的星群很散，但连成线看，像两条游向彼此的鱼。”他说着，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画了两道弧线，弧线的末端轻轻交叠在一起，“传说它们是被爱神维纳斯变成鱼，用来躲避危险的，所以这两条鱼永远不会分开。”

夏晴看着那两道弧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想起星座书上说，双鱼座的人浪漫多情，总喜欢用细腻的方式表达心意。此刻夕阳的光落在贺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画图时，阴影落在眼睑下方，像藏着一片温柔的海。

“那……你相信星座配对吗？”话一出口，夏晴就后悔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贺霖的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里带着点好奇：“你觉得双鱼座和哪个星座最配？”

“书里说……和巨蟹座、天蝎座都很配。”夏晴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张地捏着书页的一角，“说都是水象星座，能互相理解。”

“是吗？”贺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忽然轻笑了一声，“可我觉得，只要能看懂对方眼里的星星，什么星座都很配。”

夏晴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那里面似乎真的有星星在闪烁，和她昨晚在天空中看到的双鱼座星群一样，温柔又明亮。图书馆的挂钟敲了五下，惊飞了窗外电线上的几只麻雀，也敲乱了她的心绪。

“对了，”贺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许多折好的星星，“这个给你。”

玻璃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些星星是用彩色纸条折的，每一颗都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秘密。“我折的，”贺霖的耳根有点红，“据说折满三百六十五颗，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夏晴接过玻璃罐，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偷偷数了数，罐子里的星星已经快满了，每一颗都折得很仔细，边角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谢谢你，贺霖。”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贺霖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正要说话，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走了过来，轻声提醒他们快要闭馆了。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天边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

“我送你到路口吧。”贺霖说。

“好。”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的清香。夏晴抱着玻璃罐，感觉那里面的星星像是在轻轻跳动，和她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到了路口，夏晴停下脚步，转身对他说：“那我回去了，谢谢你的星星。”

“不客气。”贺霖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星星，塞进她的手里，“这个是今天刚折的，算第三百颗。”

那颗星星是用淡蓝色的纸条折的，夏晴捏在手心，能感觉到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却看见贺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眼神里多了点笑意。

夏晴回头，发现姐姐夏梦正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手里拎着刚买的文具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夏晴，这位是？”夏梦走过来，目光在贺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姐，这是我同班同学贺霖。”夏晴的脸颊又红了，赶紧介绍，“贺霖，这是我姐姐夏梦。”

贺霖礼貌地笑了笑：“夏梦学姐好，经常听夏晴提起你。”

“哦？是吗？”夏梦挑了挑眉，看向夏晴的眼神里多了点调侃，“那我们先回去了，贺霖同学再见。”

“再见。”

看着夏晴被姐姐拉着走远的背影，贺霖站在路灯下，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六十五张纸条，嘴角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他抬头望向天空，双鱼座的星群已经隐隐可见，两条鱼的轮廓在夜空中舒展，像是在朝着彼此的方向游去。

夏晴被夏梦拉着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看。路灯下，贺霖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像一颗守护着星星的树。她握紧手心的那颗淡蓝色星星，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像春天的种子，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