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去向已然敲定,富察贵人的后事也尘埃落定,然而众人仍旧齐聚延禧宫,静候夏刈的调查结果。殿内气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压抑,每个人的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难以放下。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淌,令人煎熬不已。
不多时,夏刈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跪下,声音沉稳而恭敬:“启禀皇上,关于富察贵人受惊一事,奴才已查出些许端倪。延禧宫的洒扫嬷嬷程嬷嬷素日将剩食倾倒于后墙根处,借此引来野猫觅食。今日正逢富察贵人夜间用膳,那野猫闻得香气,便循味扑窗,这才惊扰了贵人。”
皇上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珠串,神情莫测,喜怒难辨:“如此说来,竟是意外?”夏刈垂首更低,声音里透着几分谨慎与压抑:“是,奴才亦曾细细查过程嬷嬷的人际往来,她确实并无他人指使。”
皇后满面愁容地望向皇上,轻声说道:“皇上,此事虽看似意外,却终究伤了富察贵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地响起:“杀。”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决定。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宫中一再发生猫伤人之事,从今以后,嫔妃聚处不得再喂养猫。”话音落下,他毅然起身,朝宫外缓步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冰冷与痛楚交织,像是压抑着万般情绪,却无人能窥见其中真正的波澜。一句话,便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皇后回至景仁宫后,夏答应朝上座的宜修恭敬而深地福了一礼,语气真挚:“嫔妾谢皇后娘娘为嫔妾筹谋,今日当真是痛快。”
皇后唇角微扬,笑意温婉:“本宫早说过,视你如亲妹一般疼惜,又怎会容你受辱而不顾?”夏答应眉梢轻挑,带着几分不屑道:“那嬷嬷选秀当日曾冲撞嫔妾,富察贵人昔日对嫔妾冷言冷语,实在惹人嫌恶。”
皇后闻言只淡然一笑,问道:“如今延禧宫仅你一人居住,掌管一宫事宜,感觉如何?”夏答应满脸得意,眉飞色舞:“宽敞自在,好不舒畅!可惜前些日子竹息盯得太紧,一直未得机会在窗纸上下手,才拖延至今,竟还留下了那个小孽障。”
皇后神色从容,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便是天意助我们。不过是个公主罢了,若真让出身高贵的富察贵人活着生下皇子,那才是大患啊。”话语间尽显掌控全局的笃定与傲然。
“剪秋。”宜修轻声唤道,剪秋心领神会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宜修接过,纤纤玉指轻掀盒盖,露出了其中一支红玉珠步摇,流光溢彩,在灯下熠熠生辉,隐隐还飘着淡淡的香气。“本宫新得了一件小玩意儿,”她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亲昵,“这支红玉珠步摇颜色鲜亮,正衬你这年纪,便赐与你了。”夏答应眸光一颤,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忙不迭起身,垂首拜谢:“谢皇后娘娘厚爱!嫔妾定当珍重,日日佩戴,以彰显娘娘恩德与垂爱后宫之仁心。”她语调诚恳,字字如珠,似要将满心感激悉数倾吐。皇后唇边漾起一抹温润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夏答应身上,却隐隐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若眼前人不过是个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而那抹笑,更像是一场精心谋划后的满意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