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福的就自求多福吧。皇上不宠你们,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自己无能?莫要将过错推诿于他人。往后在本宫面前言语举止都给我收敛些。本宫可不像皇后那般好性子,这些日子未曾立威,你们竟真以为协理六宫之权只是摆设不成?一个两个都敢来挑衅本宫的威严?”华妃话音未落,锋利的目光已扫过在场众嫔妃的脸庞。
其余人低垂着头,或恭敬、或惶恐,眼下年家势焰正炽,谁也不想在此时与她结怨,故皆不敢直迎其怒。
唯有甄嬛,虽也低眉垂目,却神情泰然,不卑不亢的姿态被华妃尽收眼底,当即冷笑开口:“莞贵人,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还望娘娘明示。”甄嬛语调平稳,波澜不惊的回答,如火上浇油般点燃了华妃的怒意。
“今日请安迟至,难道还不算大过?”
“臣妾来前已禀明原委,只因身体不适才耽搁了时辰,且已向娘娘请罪。娘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专挑臣妾的错处?”两人针锋相对已久,关系早已剑拔弩张,此刻甄嬛倚仗身怀有孕,并不退让半分。
“好,很好!连驳本宫的话都学会了。来人,把莞贵人带到门外跪着反省!”华妃声音骤冷,似刀锋划破殿内的沉寂。
沈眉庄虽与甄嬛生出嫌隙,但毕竟自幼相伴,情急之下顾不得颜面与矜持,连忙出声道:“娘娘!莞贵人身怀龙裔,怎能跪在这硬邦邦的地砖上?万一伤了胎气,待皇上回宫必定降罪于娘娘啊!”
“哟,这是拿皇上压本宫?”华妃眯起眼睛,嘴角带着讥诮,“本宫执掌协理六宫之权,可是皇上的亲口御赐。莞贵人若以下犯上,哪怕皇后在此,也照样逃不过责罚。”
说罢,见敬嫔欲起身替甄嬛求情,又补了一句,“谁再敢多嘴,一并出去跪着!”周宁海应声走近甄嬛,伸手就要架她出去。
然而,甄嬛轻轻挣脱了他的钳制,挺直脊背,自行迈步走了出去,步伐间仍保持着那份最后的倔强。
华妃挥挥手,命人将其他嫔妃的座椅搬至廊下,众人只得坐观其变。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炙热灼人。
然而,膝下的大理石板却冰冷刺骨,两相夹击之下,令人难以忍受。不多时,甄嬛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蚁虫啃噬,但她始终未曾屈服。“莞贵人,你可服气?”高坐上首的华妃俯瞰着她,眸光锐利。
“臣妾位份浅薄,甘愿受罚。但公道自在人心。”甄嬛抬起头,目光坚定,毫不示弱。“呵,那就看看这‘公道’究竟握在你们所谓的‘人心’里,还是本宫——年世兰手中。”华妃嗤笑一声,随即递了个眼色给颂芝。颂芝心领神会,径直走到汪答应面前,将一本《女则》塞进她手里。
“莞贵人初入宫闱,不懂规矩。汪答应入宫时间久些,正好给她做个表率。捧着书,让她诵读学习宫中礼法。若是念错一字,二人都要加倍受罚。”
汪答应早被华妃多年磋磨得麻木不仁,再无半点反抗之力,机械地接过书册,木然跪到甄鬟身旁,默默翻开第一页。
敬嫔、楠贵人等人虽心存不忍,试图为两人求情,却被华妃凌厉的目光生生压制住了。她们与甄嬛之间,有的因隔阂而疏远,有的交往尚浅,不过是出于同为后宫姐妹的情谊,想略尽绵力。
然而,见华妃已然下定决心要拿甄嬛开刀,便无人敢贸然触碰她的逆鳞,只能眼睁睁看着甄嬛承受周宁海手中的拂尘一次次抽打,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划破庭院里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