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落水风波后,华妃一党便渐渐失了圣眷。皇上本就极少踏入后宫,而今盈凤几乎独占龙恩,甄嬛亦是风光无限,紧接着便是楠贵人与沈贵人分得些许宠爱,偶尔也会召见陵容。
相比之下,华妃的日子愈发冷清。她心中焦躁难耐——丽嫔空有美貌却拙于言辞;傅贵人虽善解人意,偏偏体态丰腴,非皇上所喜;至于曹贵人,则平平无奇,丝毫无法引起注意。
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看来得扶植一个新人了。”华妃暗忖。然而新人一时无处可寻,她只得唤来曹贵人商议对策。曹贵人正陪着淑贤公主玩乐,闻言微微一笑:“娘娘若觉无人可用,何不试试旧酒装新壶?”
“旧酒装新壶?你是说……余氏?”
“正是。”
“余氏被冷落已久,不知她如今如何?和汪氏还姐妹情深么?”
“回娘娘的话,余氏自遭贬后,那些从前被她欺凌的奴才们便变本加厉地作践她,连带着汪答应也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据说两人早已貌合神离,私下里争吵不断,闹得鸡犬不宁。”
华妃冷笑一声,“那就派个人去提点她几句,成与不成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余氏出身卑微,正是容易拿捏的好棋子。储秀宫内,冬雪推门而入,低声道:“娘娘,玉笙轩那边传来消息,华妃派人去了,似乎有意扶持余氏。”
“随她去吧。”盈凤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 “那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余氏比祝氏更加猖狂,蹦跶不了几日便会自取灭亡。她若与华妃联手,不过是加速彼此的衰败罢了。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盯紧些,别让他们祸及咱们便是。”
盈凤语气淡然,显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玉笙轩中,余莺儿面对华妃的示好犹豫不决。毕竟,华妃如今已失去六宫权势,形势大不如前。这时,贴身侍女花穗轻声进言:“小主,恕奴婢多嘴,您找靠山还需擦亮眼睛啊。”
“哦?这话怎讲?”余莺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依奴婢之见,皇后娘娘一直被华妃压制,齐妃娘娘虽属皇后一党,却同样不得宠。至于端妃和敬嫔,则向来远离纷争,与她们攀附并无益处。当日您被发落,皆因欣妃挑唆;而莞常在、沈贵人等新宠根基尚浅,也不是稳妥选择。”
“你的意思是……”
“华妃娘娘虽协理之权不再,但位份尊贵,且背后有年大将军撑腰。若能成为她的羽翼,必能助您东山再起!”
余莺儿皱眉思索:“话虽如此,但华妃膝下无子,前途未卜。而欣妃不同,她有皇嗣傍身,又正值盛宠。只要她不犯大错,皇上定不会亏待她。若我们能求得她原谅,冰释前嫌,投靠她岂不是更稳妥?”
“小主糊涂了!”花穗急道,“欣妃素来以老好人著称,从不争斗。跟在她身边,何时才能洗刷这口恶气?况且,华妃无子,若您将来诞下皇子,她必然会视如己出,全力扶持!内有华妃庇护,外有年大将军相助,小皇子的未来还能差到哪里去?”
这一番话令余莺儿怦然心动,权衡再三,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与此同时,翊坤宫内,颂芝捧着一份礼物呈至华妃面前:“娘娘,这是玉笙轩送来的一点心意,请您过目。”托盘上放着一碟白玉合荷如意糕。
“看来她是答应投靠本宫了。”华妃淡淡扫了一眼,“只是这余氏性子张狂,还需好好调教才行。”
曹贵人恰巧也在殿中,听罢这话连忙附和:“嫔妾明白娘娘的筹谋,不过……倘若余氏不肯交出儿子,或者生的是公主呢?”
华妃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透着一股冷意:“她那般低贱的出身,凭一己之力如何守护自己的孩子?只能依附本宫。若她乖乖听话,本宫自然会让她在宫中活得体面;否则,留她何用?若是生了公主,本宫同样会收养在膝下。虽说本宫已有兰儿,但终究不是从小养大的且她生母如此不堪。本宫虽疼她,她却未必能为我年家竭尽全力。更何况,过不了几年,公主就要出嫁了,那时候本宫岂不是又要重归寂寥?”
门外,孟兰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了这番冷酷的话语,脚步一顿默默握紧拳头,最终悄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