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凤被人有条不紊的送回储秀宫,疲惫不堪地倚靠在床榻上。方才落水前,她虽然亲眼看见几个孩子被楠贵人护在身后,但心中依旧难安,唯恐那些歹人尚未被一网打尽。
直到亲耳听秋霜禀报淑孝和弘睿在钟粹宫无恙,她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随即陷入昏睡之中。
这边刚刚将人安顿妥当,太医正在诊治,便听闻华妃的仪仗声由远及近而来,竟比皇后还要快一步到此。“给华妃娘娘请安。”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呦,欣嫔这是怎么了?想必是你们伺候不周,才让她落了水吧。”华妃冷笑着开口,言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
底下的奴才们早知华妃手段狠辣,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地磕头:“奴才/奴婢该死!”
“这欣嫔的两个贴身丫鬟伺候不周,杖毙。其他人都送去慎刑司服役。”华妃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是铁了心要拔掉盈凤的心腹——对于后宫妃嫔而言,失去了贴心侍从,便如同折断了左膀右臂;
更何况,这些目击者若全数清除,事件便再无清晰证词可依,届时就算盈凤苏醒,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咽苦果。
倘若她命薄,再也无法醒来,倒也省事不少。“华妃娘娘且慢!”楠贵人刚安顿好孩子赶回储秀宫,见状,急忙出声,“此事尚且未查明白,不如等皇上来了再做决断。眼下要紧的是先请太医为姐姐诊治才是正理。”
“正是,娘娘明鉴。”敬嫔也上前一步附和,“惩治与否大可日后再议,此时欣妹妹昏迷不醒,实在令人担忧啊。”敬嫔目光深邃,显然已经猜到这件祸事与华妃脱不了干系,但此刻唯有暂时按捺住火气,稳住对方,以求速让太医安安静静救人为重。
“还请娘娘先让太医诊治吧。”安陵容也不甘落后,轻轻福身帮腔:“还请娘娘垂怜。”华妃扫了一眼众人,冷笑一声:“哼,你们一个个倒是伶牙俐齿得很,想给本宫扣帽子,本宫何时说不让太医诊治了?周宁海,去!”
她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退下,却仍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几名嫔妃,暗觉这些女人手段各异,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反倒容易牵扯出更多麻烦,于是决定趁机顺势而为。
“不过,本宫协理六宫之事,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她的声音陡然转冷:“皇上在下游观灯,估计今夜并未瞧得上什么好花灯,早已返回养心殿休息,并不会过问几个下人的死活。本宫自然有权处置今日的事端。至于你们几个——”
她目光如刀般掠过敬嫔、楠贵人以及安陵容三人,“敬嫔作为主位,却未能统御下人保护欣嫔;楠贵人离欣嫔最近,却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水中;至于瑾常在,虽身处远处,却毫无察觉有歹人潜伏其旁。这般行为,是否别有用心,串谋谋害欣嫔?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姐妹之间的关系岂非冷漠如冰霜?”
说完,她微微停顿,似在享受众人的惶恐神情,继而缓缓道出判决:“按照宫规,意图谋害嫔妃者应当杖责、停俸一年。念在你们初犯,回去抄宫规百遍,停俸半年。”
话音刚落,她瞥了一眼正欲替安陵容求情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本宫知道瑾常在怀有身孕,免去抄写,但需跪在场中为其他人磨墨反省。”
不远处,沈眉庄携随从匆匆赶来,见状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华妃娘娘。自古贤妃皆博采众议,如今事情尚未查明,何不奏请皇上与皇后查明真相后再定罪论罚?”
“沈贵人!”华妃骤然转身,双眸凌厉如电,“莫以为自己受了几分恩宠便可对本宫指手画脚!处处巧言诡辩,实在令人生厌。你既如此多话,不如陪着瑾常在这儿一起跪着,也好学习学习什么是规矩!”
正当她话语未尽之际,突然传来两声尖锐的通报声打断了全场气氛——“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通报声落下,华妃僵硬地停住了嘴,眉头紧蹙地望向步履沉稳而来的皇帝与皇后。
其余众人亦噤若寒蝉,齐刷刷跪倒在地,低声道:“皇上金安,皇后娘娘万福。”皇帝面沉似水,冷冷扫视了一圈,随即径直走向躺着的盈凤,“简直没有一刻安生,朕还是对后宫太宽容了”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训斥,随即坐到帐幔内看望盈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