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内
甄嬛枯坐于花梨木雕花大椅上,心底一片凄凉。皇上降了她的位分,还遣散了她身边的宫女太监,连康禄海也以死明志。
如今,陪伴在侧的只剩下从府里带进宫的流朱、浣碧,以及瑾汐姑姑和小允子。四郎难道真的忘了?忘了他曾对她的温柔款待,忘了他们曾一同吟诗作对、品茶谈天的时光?
甄嬛被贬为常在,虽皇上近日常召她去养心殿讨论诗书,却始终未再传她侍寝,更无恢复封号之迹象。东偏殿的淳常在因有封号,地位比她高,甄嬛只能移居西偏殿。身边的人大多被遣散,春日里别处皆是生机勃勃,而此处却是四顾无人。甄嬛烦闷不已,便决定乘今日外出走走。
“小允子,你过来。”甄嬛唤来庭中的小允子。“小主有何吩咐?”
“叫上瑾汐,咱们出去走走。前些日子一直闷在宫里,把大家都闷坏了,如今天气暖和,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三人移步至迎春园,甄嬛立于迎春花下,心中默念:“信女甄嬛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不要因我之事受到牵连;二愿能再与四郎和睦美满,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时,汪答应恭敬地行礼道:“甄常在妹妹万安。”“汪姐姐不必多礼,姐姐也来赏花吗?”
“正是呢,不想妹妹也在此。”还未等甄嬛接话,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甄常在还真是心大,谋害皇嗣之事刚刚平息便有心情在这与另一个谋害皇嗣的嫔妃赏花,看来一点反思之心都没有。”
一旁的汪答应连忙行平礼:“祝答应万福。”甄嬛与汪答应随后齐齐行大礼:“傅贵人万福。”
“祝答应说我谋害皇嗣,说汪答应当年谋害皇嗣,可我们的惩罚都是皇上亲口解除的。祝答应是在质疑皇上的断定吗?”甄嬛字字珠玑地辩驳回去。
“宫中口齿伶俐之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么说,是冤枉你们两个了?无论是当年王府还是今日紫禁城,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冤枉,偏偏冤枉你们两个?不过是事实如此而已。”
傅贵人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贵人此言差矣。为什么王府和紫禁城中这么多人不冤枉我们,偏偏华妃娘娘和欣嫔娘娘冤枉我们?宫里这么多孩子,我们怎么就单单害了她们的孩子?事实胜于雄辩。”甄嬛毫不示弱。
“呵,甄常在以下犯上污蔑两个主位娘娘,汪答应不能劝诫。祝答应,你说,该当何罪啊?”傅贵人冷笑,毫不生气。
“该当罚跪掌嘴。”傅贵人学着华妃的样子扶扶头饰,得意地说道,“本小主还要去阿哥所看望淑谦公主,这就交给你了,好好替我教教两位小主规矩。
傅贵人骨架体型偏大,显得有些臃肿,颇有东施效颦之意。
储秀宫,秋霜掀开门帘走进来,“娘娘,御花园闹起来了,热闹得很呢。”盈凤剥着蜜橘,满屋都是清甜的味道,“怎么了?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好好的春日里谁这么有精神在御花园闹?”
“是甄常在、汪答应不知怎么和傅贵人、祝答应拌起了嘴,甄常在、汪答应被罚跪掌嘴了呢。”秋霜一脸看戏的表情。“那娘娘要去管管吗?毕竟离咱们储秀宫不远。身为嫔妃吵吵闹闹的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冬雪有些愤愤道。
“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以为皇后娘娘和华妃会不知道?华妃恨透了汪氏和甄氏,傅贵人和祝答应是华妃的人,华妃这是在纵容手底下人打压她们。”盈凤倒是没什么感受。
“那皇后娘娘为何不管管呢?”冬雪有些不解。“皇后娘娘是在坐收其成,若是甄氏和汪氏被打压得无法生存了,那就只能抱紧皇后这棵大树了。就算她们不投靠皇后,以年家现在的势力,皇后根本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去触华妃这个霉头。”秋霜解释道,“秋霜这丫头果然长进了,能看透宫中局势了。”盈凤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嘻嘻,谢小主夸奖。”
盈凤看向秋霜“你前些日子受了伤,让你多修养修养你也不肯,如今可好些了吗,春日里花粉多,不要沾染花粉得了炎症才好”
秋霜道“娘娘当日便让陈太医为奴婢治疗,事后又配了除疤膏,奴婢早就无碍了,何况奴婢修养了好多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