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风带着燥热穿过廊檐,圆明园里传来的消息让整个王府都陷入了一种诡谲的安静。几位王爷轮流侍疾,各自心思暗涌。胤禛从宫里回府时,面色阴沉得吓人,径直去了盈凤的院子。棋盘上黑白交错,盈凤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手中的棋子“啪嗒”掉在桌上。
“盈儿?”胤禛猛地站起身,眉间紧皱,“怎么了?”
太医匆匆赶来,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诊脉过后,他跪下磕头,声音略显激动:“回王爷,吕格格已有两个月身孕!”
“确定无误?”胤禛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急切。
“微臣不敢有半点欺瞒。”
胤禛转头看向盈凤,眼中闪过一抹狂喜。“盈儿,你果然是本王的福星!这个孩子……”他说着,语调愈发兴奋,“有了贵子冲喜的名头,这一步棋我们就能走在所有人前头。”
盈凤抿了抿唇,低声说道:“能帮到王爷,是妾身,也是孩子的福气。”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雍王府上下像炸开了锅。年世兰正倚在榻上喝茶,听到禀报时手中的杯子“哐当”摔碎在地上。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即挥手让人拿来佛经和戒尺。“颂芝,走!去听雨楼散散火!”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听雨楼,进了汪氏所居的耳房。
“给年福晋请安。”汪氏慌忙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天气闷热,福晋若觉得不适,可千万别累着身子啊。”
年世兰冷哼一声未作回应,颂芝则将佛经狠狠甩到汪氏面前,冷笑道:“年福晋体谅主子您天热烦躁,特命您去院中太阳底下跪着诵经祈福。若读错一个字,奴婢只能代为教训了。”话音刚落,她扬起戒尺,“汪主子,请吧。”
汪氏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只能乖乖挪到烈日下。颂芝监督得一丝不苟,每念错一字,戒尺便重重落在她手背,清脆的“啪”声划破寂静。而年世兰则坐在廊下乘凉,身旁摆放着几块冰砖,悠悠然地看着这一切。
另一边,东殿内,祝悦晨正专注刺绣,窗外忽然传来嘈杂声。丫鬟小跑进来通报:“主子,是年福晋又带人‘关照’汪氏了。”
祝悦晨放下针线,唤来二郡主一同前往耳房。见年世兰斜靠在椅子上,她款款行礼道:“给年福晋请安。天气酷热,万一气坏了身子岂不糟糕?有什么烦心事,或许妾身可以帮福晋想想办法。”
年世兰瞟了她一眼,嗤笑出声:“就凭你?生了个不得宠的女儿,六岁了连名字都没有,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能帮我解决问题?”
祝悦晨面不改色,靠近一步低声道:“福晋烦恼之事,不过是那吕氏又怀上孩子罢了。但此时此刻,这孩子可是咱们王府从上到下的指望,杀了他,对我们毫无益处。不如等到王爷登基之后,再除去吕氏之子。况且,妾身和曹姐姐都有孩子,到时候还怕引不来王爷怜子之情吗?”
年世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个明白人。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和汪氏窝在这听雨楼相依为命,这辈子别想翻身;要么跟着我,我保你和郡主荣华富贵。”
祝悦晨垂眸思索片刻,最终俯身叩首,声音笃定:“汪氏罪不可赦,妾身唯侧福禧马首是瞻。”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府内表面上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汹涌。宜修等人对盈凤更是呵护备至,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多说。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是他们通向紫禁城的唯一阶梯。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整个京城被笼罩在银装素裹之中。皇帝驾崩的消息犹如惊雷,震碎了深夜的宁静。刀光剑影映衬着大雪纷飞,各府家眷都在祈祷自己的未来。直到拂晓时分,战局尘埃落定,八阿哥兵败,四阿哥雍亲王成功登基。八阿哥、九阿哥被削爵囚禁宗人府,十四阿哥则被软禁于王府内。
雪停后,天地恢复一片死寂,仿佛昨夜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