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是盈凤侍寝,她与傅氏的位分本就不低。清晨请安时,众人看着她们年轻貌美的模样,嫉妒与羡慕交织心头,自然少不了被明朝暗讽几句。盈凤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宫里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自然不把这些酸话放在心上。再看另外几人,脸色早就青一阵白一阵了。宜修看够了热闹,也刷足了她的贤惠人设,终于在不太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请安。盈凤这才带着福晋的赏赐,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回到房里,盈凤才有空翻开医书,细细查阅胤禛所中之毒。窗外天色渐暗,烛火摇曳映在纸上,她终于找到了关于花昔颜的记载:这种奇毒出自西域,植株长于雪山裂谷,靠根茎繁殖从不开花。偶尔断掉的根茎随夏季雪山融水流入荒漠,在湖底扎根。秋天水退,花朵仅绽放半个时辰。新鲜的花蕊、花瓣,配以百年仙人掌的花粉和豹猫自然脱落的指甲,经数十道工艺制成。药性剧毒却发作缓慢,人体若不借助药物无法将其排出。不过,此毒也有破绽,只能掺在鸭子汤里才能做到无色无味且味道鲜美,若是掺在其他食物中,便会散发明显的异味。
盈凤猛地想起,前世宜修就常以补养身体为由劝胤禛喝鸭子汤,而胤禛嫌其他妃子熬的汤不好喝,总会去皇后那里享用。想到这,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次日请安后,盈凤悄悄召来了太医。这位陈太医是觉尔察氏早年安排进太医院的,前世因无人帮忙,盈凤吃了不少暗亏,今世她特意求家族将此人送进雍王府。他平日为胤禛诊脉,备受信任,往来不会引人怀疑。盈凤低声细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陈太医听得冷汗直流,腰弯得更低了些,“不知格格有何打算?微臣定当全力相助。”
“你附耳过来。”盈凤压低声音,将计划详细交代。陈太医听完,提起药箱退后一步,躬身道:“微臣明白,微臣告退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胤禛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找太医了?”盈凤心中一紧,知道他多疑最忌结党营私,忙装作随意答道:“不过是宫里的太医来给新人请平安脉罢了。王爷怎这时候来了?”胤禛径直走至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刚从额娘宫中请安回来,听竹青姑姑说你擅长骑马,百骏园今日到了一批蒙古进贡的好马,我想你会喜欢,带你去看看。”
盈凤眼睛一亮,满脸欢喜地站起来:“真的?妾身在家时最爱骑马,经常和三哥赛马,还有一匹专属的白马呢,毛色雪白,漂亮极了!”胤禛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牵起她的手往院外走去:“哈哈,你这丫头,走,带你瞧瞧去!”
百骏园内,盈凤的目光很快被一匹红棕色的马吸引。它体型不算高大,但匀称矫健,毛色油亮,只是性情似乎格外暴躁,连驯马的小太监也不敢靠近。胤禛正低头挑选马鞭时,盈凤已不由自主地走到马前。他想阻止却为时已晚,却不料想象中的危险并未发生——那匹烈马吃了盈凤手中的草料,竟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掌,温顺得不可思议。围观的人皆露出惊异神色,而马棚后一道小小的身影闪过,随即消失不见。这一小插曲过后,盈凤陪着胤禛骑了一下午马,直至夕阳西下才返回王府。晚膳时,胤禛留在她房中用饭,顺便留宿于此。
第二日,胤禛下朝后依旧早早来到盈凤院中。两人论剑、对弈,几盘棋局下来,胤禛竟未能占到半点上风。眼看这一局又将败北,他无奈摇头笑道:“又输了。本以为你只喜欢刀剑,没想到棋艺也如此精湛。你的风格倒是像极了你,沉稳中藏着锋芒。”盈凤笑嘻嘻地回道:“谢王爷夸奖,妾身可不止会这些,还会舞剑呢。”胤禛宠溺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一点也不会谦虚。来,舞一段,舞得好改日再带你去赛马。”“那王爷可不能食言哦!”盈凤说完,随即便抽出长剑翩然起舞。剑光如流水般轻灵,胤禛看得恍惚失神——这样明媚动人的女子,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温婉贤淑更令人心驰神往。当晚,他又在盈凤这儿留宿,接连三晚皆是如此。
第四日晚上,盈凤借口身体不适将胤禛推去了傅氏那里。胤禛看着娇柔的傅氏,虽说温柔有余,但情趣不足,兴致缺缺,只低头喝了三碗鸭汤。傅氏见他吃饱了,便邀他安置歇息。谁知胤禛刚起身,便忽然晕倒。傅氏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尖叫连连。还是侍女反应快,赶紧派人叫了太医,又通知了福晋。不一会儿,府里的女人全都聚集了过来。陈太医诊脉后说道:“王爷无碍,只是肝火旺盛,这鸭汤今后恐怕不能再饮了。王爷稍等片刻便可苏醒。”盈凤不动声色地瞥见宜修的脸色骤然一变——她显然慌了。她不知道胤禛是否察觉了花昔颜的事,又担心太医看出端倪,更害怕这是否是一场试探,一时间心绪纷乱。
人群的角落里,陈太医与盈凤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出戏正是盈凤精心设计的,她在鸭汤中暗中下了安眠散,陈太医的说辞也是提前串通好的。如今,她尚无力直接对抗宜修,只能借胤禛之手,悄无声息地破坏对方的计划。
然而,傅氏的侍寝成了泡影,还因伺候不周被福晋罚了禁足。她气得头痛欲裂,索性躲在屋里,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