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组往东走了两天,沿途风景如画。两岸青山叠翠,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掀起一圈圈涟漪。
魏无羡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阿羡,坐好,别掉下去。”温箬在船舱里翻着一本古籍,头也不抬。
“不会掉下去的!”魏无羡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又转回去继续玩水。
蓝忘机坐在船尾,腰背挺直,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魏无羡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江厌离坐在船舱另一边,手里拿着针线在做绣活。她绣的是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蓝曦臣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方飘过去,落在江厌离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捏着针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蓝曦臣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琛坐在船头另一侧打坐,呼吸绵长而平稳。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摇着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
在一处叫做“青鱼渡”的小镇靠岸后,他们听说镇子北边的山上有邪祟出没。
温箬决定去看看。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上山,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发现了一只地缚灵。温箬布阵压制,蓝曦臣净化,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便处理完毕。
魏无羡全程在旁边看着,觉得阿姐真的很厉害。
“阿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下山的路上,魏无羡忍不住问。
温箬看了她一眼:“很早。”
“能教我吗?”
“先把剑练好。”
魏无羡撇了撇嘴,但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剑练好,以后也能像阿姐一样厉害。
离开青鱼渡后,魏无羡一组继续往东,又走了两天,在一处开满荷花的水岸靠了船。
“莲花坞!”魏无羡第一个跳上岸,熟门熟路地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江叔叔!虞姨!我来了!”
江厌离笑着摇头,对蓝曦臣和蓝忘机说:“阿羡从小就这样,来了莲花坞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蓝曦臣微微一笑:“看得出来。”
温箬走在后面,看着魏无羡飞奔而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莲花坞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晒着几篓莲子,几个仆从正在打扫。看见魏无羡冲进来,都笑着打招呼:“魏姑娘来了!”“大小姐也回来了!”
魏无羡一一回应,脚步不停,直接冲进了正厅。
江枫眠正坐在厅里喝茶,看见魏无羡跑进来,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
“羡羡来了?你爹娘呢?又跑哪儿玩去了?”
“阿爹阿娘去东海了,说那边的桃子特别甜!”魏无羡跑到江枫眠面前,仰着脸笑,“江叔叔,我可想你了!”
江枫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想我就多住几天。正好你厌离姐姐也回来了。”
江厌离带着众人走进正厅。
蓝曦臣率先上前,拱手行礼:“江叔叔,晚辈蓝曦臣,冒昧叨扰。”
蓝忘机也随之行礼:“蓝忘机。”
温箬微微颔首:“温箬。”
宋琛最后行礼:“宋琛,散修。”
江枫眠一一回礼,目光在蓝曦臣身上多停了一瞬。年轻人丰神俊朗,气度从容,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中的翘楚。他又看了一眼女儿,江厌离别过脸,耳根微红。
江枫眠心中了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温和地笑了笑。
“都坐吧,别站着。到了莲花坞就当自己家。”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听说厌离带人回来了?还有魏无羡那个丫头?”
虞紫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穿一身紫衣,眉目间与江厌离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凌厉、爽利、一双凤眼像是能把人看穿。
魏无羡立刻站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虞姨!”
虞紫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哼了一声:“瘦了。蓝家的饭是不是不好吃?”
“虞姨你怎么知道蓝家的饭清淡……”魏无羡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阿澄弟弟写信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你嫌蓝家饭菜清淡,偷偷去烧人家灶房,差点把房子点了。”虞紫鸢双手叉腰,“魏无羡,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魏无羡缩了缩脖子,躲在江厌离身后。
江厌离无奈地笑着替她说话:“娘,阿羡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念叨了。”
虞紫鸢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蓝曦臣和蓝忘机,打量了几眼,最后点了点头。
“坐吧,到了莲花坞就当自己家。”她转身去了厨房,“我去让人备饭。”
饭桌上,气氛比魏无羡预想的要正式一些。
虞紫鸢坐在江枫眠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蓝曦臣。江枫眠倒是很随和,一边给众人夹菜一边聊些家常。
“魏兄和藏色最近又去哪儿了?”江枫眠问魏无羡。
“去东海了,”魏无羡嘴里塞着一块辣子鸡,含糊不清地说,“说等桃子熟了给我寄回来。”
江枫眠笑了:“你爹娘还是那么爱跑。当年我和魏兄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他就说总有一天要带着藏色走遍天下。如今倒是说到做到了。”
魏无羡眼睛一亮:“江叔叔,你和我阿爹以前一起闯荡过?”
“何止闯荡,”江枫眠回忆起往事,语气温和,“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师学艺,一起行走江湖。后来他遇见了你娘,我遇见了厌离她娘,才各自安定下来。”
魏无羡听得入神,连筷子都放下了。
虞紫鸢哼了一声:“你跟魏长泽那点事,说了八百遍了。”
江枫眠笑了笑,没有反驳。
蓝曦臣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看向江厌离。江厌离低着头专心喝汤,但耳根的红色一直没退。
虞紫鸢将这些看在眼里,端起酒杯,对蓝曦臣说:“蓝宗主,敬你一杯。”
蓝曦臣连忙起身,双手举杯:“虞夫人客气了,叫我曦臣就好。”
虞紫鸢看了他一眼,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以后常来莲花坞坐坐。”
江厌离的脸一下子红了。
魏无羡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一下温箬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温箬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好好吃饭。
饭后,江厌离带着众人在莲花坞里转了转。
湖边有几株老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远处有几只白鹭在浅滩上觅食,悠闲得很。湖面上荷叶田田,几朵粉白的荷花正在盛开。
魏无羡拉着江厌离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蓝曦臣和蓝忘机走在后面,温箬和宋琛走在最后面。
湖边一棵柳树下,蓝忘机独自站着,看着湖面出神。
魏无羡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蓝忘机开口了。
“这里很好。”
魏无羡转头看他:“什么很好?”
蓝忘机没有回答,但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厌离和蓝曦臣正并肩走在湖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魏无羡笑了。
“是啊,”她说,“这里很好。”
傍晚,众人辞别江枫眠和虞紫鸢,继续上路。
虞紫鸢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江枫眠说:“那个蓝曦臣,倒是不错。”
江枫眠笑着看她:“难得听你夸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虞紫鸢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魏长泽和藏色什么时候回来?羡羡那丫头在外面闯祸,总得有人管管。”
江枫眠想了想:“应该快了。”
“让他们回来之后来莲花坞坐坐,”虞紫鸢说,“好久没见了。”
江枫眠笑着应了。
远处,魏无羡骑着马,回头看了一眼莲花坞的大门,心里暖暖的。
江叔叔还是那么温和,虞姨还是那么嘴硬心软。
这里像是她的第二个家。
但她的第一个家,永远是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