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请问作为白家二少爷的您，对您的大哥白泽发生意外一事有什么看法？”“白泽少爷的意外事故究竟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您可以回答我们吗？”“据说您和您的大哥早已不合，这件事情您是否有参与或者是策划？”

“抱歉，我们少爷身体不适，恕不奉告。”秘书指挥着保安在一群记者中疏通出一条通道，白恣被拥簇着上了车，只留下那群什么猛料都没挖到的记者在尾气里叹息。

#白家大少白泽疑入院抢救，白恣曾乔装前去探望等等诸如此类的文章早已在报纸上传遍，一时间连街边卖菜的阿婆都知道了白恣的大名。如果白泽真的出了事，将来继承白家的就是白恣，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新任继承人又有谁不愿意上前沾染些腥味呢？

“你说，白泽是不是快死了？真希望我能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咽气。”白恣懒懒的靠在窗旁，随手把签好字的文件丢到秘书手上。

“大少爷已经得到最好的治疗，但是现在仍未脱离危险，还需观察。”秘书一板一眼的回答，“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大少爷是您的哥哥，您不应该这么说他，但是您说过的这些话，我不会再告诉别人。”

“知道我为什么要从白泽手里把你要过来吗？因为你识趣。”白恣微笑起来，“开快些，我看到狗仔了。”

“是，少爷。晚上是回那里吗？”

“先回席然那里吧，今天我不想看到老家伙在我面前唠叨。”白恣降下车窗，将手里的烟头丢了出去，紧跟在后的狗仔惊叫着躲闪，白恣大笑起来，随手又将车窗关上了。

“您不应该这样。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刚才出了事，影响的就是您的名誉，公司的风评也会受到群众的质疑。”秘书怀里抱着一叠文件，极为认真的向白恣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吓一吓他们，看他们那么慌张，就像小时候向蚂蚁窝里灌水一样好玩。”见秘书又想说些什么，白恣一笑，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很愿意听你说话，但不是现在，先让我开心一会儿吧。”

“您已经快要拥有这么多的东西了，可您还是不快乐吗？”秘书扶了扶滑落下来的眼睛，放轻了声音问道。白恣朝他转过脸来，那双清澈温暖的棕色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盛着满溢而出的茫然和无措。像是要遮掩什么一般，白恣用力闭了闭眼，又露出招牌一般的带着梨窝的笑容，“我不快乐吗？你看错了，我很快乐。”

“我怎么会不快乐呢？”

说最后一句话时白恣垂下脸去，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不像是反问，更像是叹息。

就像是铺天盖地的树桠，所有的树根全都扎根在这个男孩的身体里，树上结出的果子越多，他就越苍白。

许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一切，白恣得到了，可他最想要的东西，却不在他的手里。

“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停车，我想去买芒果慕斯。”白恣抬起手遮在眼前，浑身上下像放了气的氢气球，疲惫得不堪一击。

“据上星期牙医的检查报告来看，您不应该吃芒果慕斯，它是甜食，而您的牙齿已经有被蛀虫侵蚀的迹象。”白恣翻过身来狠狠瞪他一眼，秘书巍然不动，面不改色的继续念道，“今天可以给您一个特例，您可以吃，我假装没看到，但下次不会再允许您吃了。”

“死脑筋。”白恣朝秘书做了个鬼脸，“听你的，就今天，下次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吃的。”

“从明天开始我会监督您所有的饮食，外卖一律通过检查后才能食用。”秘书苦口婆心道，“您已经蛀了三颗牙了，如果您不听我的劝告，那么下次您牙疼的时候我不会给您拿药的。”

“谁稀罕，你不给我药还有别人……”白恣突然愣住了，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还有谁呢？那些攀炎附势的小人吗？还是那些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讨好自己的人？

对自己真心的，也就剩这么几个了吧？秘书，司机，保姆，还有……还有席然。

想到席然，白恣心口一疼，闭上眼不再想他。

会过去的……不论多么疼，忍一忍就会过去了。

就像现在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