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禅位
千凰国上一任女帝禅位于永宁二十五年,我作为女帝唯一的女儿,顺理成章的做了千凰国第十九任女帝。登基大典还没有结束,母皇便迫不及待的带着她那一众男妃搬去了清月园,过起了她在任时就开始谋划的神仙生活。
我叫亓希,今年二十岁,半个时辰以前还是千凰国的皇女。现在,嗯,我正式成为了第十九任女帝,国号“世安”。身上明晃晃的凤袍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我,不,孤坐在大殿里寻思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母皇那么早就让位于我,最后,当我看着大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以及承德殿里的一群糟老太婆,我才恍然大悟,母皇为了防止我出宫释放天性,不,是体察民情,付出了多少,真的是煞费苦心啊(擦汗)
二、穿越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不是千凰国真正的皇女,我是冒牌的,连我的小姐妹诗文也是冒牌的,她也不是我的贴身女官加左相,我俩是穿越的,对,你没有听错,老套路了,但是在这之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种比买彩票中奖概率更小的事情会发生在我和我闺蜜身上。
我,李希和诗文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要不是因为性别不和,我俩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我俩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研究浩瀚的繁星,我俩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到大得到的温暖都是彼此给的,说是朋友,其实更像家人。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我俩牵着手来到了我们的秘密基地(一大片草坪),我们抬头看天,说着体己话,忽然发现本应该暗淡的七杀星,贪狼星和破军星今晚变得特别亮,亮的诡异。还没有来的及跟诗文讨论一下为什么,我们就被三颗星星强大的吸引力吸了进去,天旋地暗。
等我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昨晚看星星的草地上。而是躺在了一张做工复杂,看着就很贵的梨花木雕床上,诗文就趴在我的床边,我把她喊醒,她也是很惊讶。她惊讶的原因并不是我俩怎么就穿越了,而是为啥我穿越成了主子,她穿越成了丫头。在我安慰了她半个小时,以及我做出了在外人面前她是小丫鬟,只有我俩在的时候我是小丫鬟的承诺后,她才把离我那俊美的脸只有一厘米的拳头放下。我俩就这样互相望着,发现我们还是我们,但又不是我们。好在凭着我俩高超的智商,瞒过了所有人。不幸中的万幸啊,我俩没有穿越成叫花子,我穿越成了这个名字叫“千凰国”的嫡长公主,当我从其他小宫女嘴里得知,千凰国历来都是女人为尊女人为帝,而且我是下一任女帝时,我笑得更开心了。
三、花朝节
我的思绪在诗文给了我一拳后,彻底的清醒了,我看着窗外还黑压压的天,不禁感叹到“原来皇上也不是好当的啊”。在一群小宫女的梳妆打扮后,我登上了承德殿的宝座,看着底下一群糟老婆子还真的是,糟心啊。什么时候能把下边的官员都换成帅气的小伙子,这样我以后上朝也不会那么不情愿啊……在我听了她们不停的絮叨了半个小时后,终于退朝了。没有了那群人的叽叽喳喳,天空都晴了好多呢,这样的天气不出去溜达溜达,真的是暴殄天物。
碍于我的身份,我们不能大白天的就溜出去玩。于是天刚一擦黑,我和诗文就迅速的换上了“夜行衣”。不得不说啊,老天爷真的是眷顾我俩,我和诗文虽说是穿越过来的,可亓希和原来的女官身上的武功居然被我和诗文全权继承。
花朝节是千凰国的五大节日之一,不同于其他的四个节日,花朝节是年轻人的节日,就很像我们现在所说的情人节。街上人们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有猜灯谜的,有卖花的,还有卖各类的小吃的。看着街上一对对恩爱的小夫妻,我很是受触动,不知道我以后的男君会是谁呢?
路边老爷爷做糖人的技术炉火纯青,我俩被吸引了过去,我看中了一个可爱的兔子糖人,正准备去拿的一瞬间,一双修长的手也伸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俊朗的男子,四目相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深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是形容这样的男子吧。
“姑娘请”说完他便笑笑离开了,“唉唉唉,人家都走好远了,还看呢”。我的思绪瞬间被诗文拉了回来。我回去的一路子都在跟诗文念叨,怎么会有长的那么好看的人,比男明星都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声音也那么好听,那么温柔……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我失眠了整整两个晚上后,我终于想到了。“诗文,我俩穿的不是男装嘛,他为啥要说姑娘请”?诗文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说到:“大哥,离得那么近,别说性别了,就是三围也看的清啊”我:“……”。
五、谋反
千凰国除了女帝之外,重官员中以两相为尊,分别为左相和右相。在这个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兵权更能让人安心的了。为了让诗文成功接替上一任左相,我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给诗文安上了母皇养女的名分,只是因为千凰国的四个主力军之一的青龙军隶属于左相管辖,倘若诗文继位左相,我除了手里的御林军和朱雀军之外,也相当于有了青龙军的鼎力支持。即使哪天白虎军和玄武军想要联合起兵谋反,我也有大把的胜算。 如今新皇继位,朝中局势是看着平缓,实际上是波涛汹涌。
我一直以为我和诗文的伪装瞒过了所有人。直到母皇禅位的前一天晚上独自留我一人在承德殿叙话。她很没有一丝委婉,直接了当的拆穿了我的身份:“你不是我的阿希,骗得了所有人,可是骗不了我。曾经有一山野术士,不知道怎样避开皇城的侍卫来到了孤的寝宫,见到孤的第一面就说阿希活不过十岁,我愤怒至极下令处斩,行刑时,他却化作青烟飞走。只留下这一句话便了无踪迹。那些年,我处处留意处处小心,还是在阿希十岁生辰那天出了差错,明明是刚刚修葺的木桥,偏偏在她上桥的那一刻断裂。”母皇喝了口茶水之后,继续道:“从阿希被捞上来的时候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是在我的怀里去的。阿希走了的消息孤怎么也说不出口,孤像疯了一样回到了瑶华宫。第二天却有宫人来报说公主无碍,已经醒了。孤就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这些年你模仿的真的很像,若不是亲眼看见阿希已经走了孤真的相信你就是我的希儿。”
“孤不管你是谁从哪来,你既然享受了这具身体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你就理应为千凰国效力。孤还是会禅位与你,只一点,你登基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铲除右相。右相有异心想谋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为什么不亲自杀了右相?还要让我来。”我问道
“你若有这个本事,孤不介意让异姓人带领千凰繁荣昌盛。倘若你没有这个本事,那右相杀了你就当是你占用了我女儿这么多年身体的惩罚吧!”
其实母皇一直没有动右相,不仅仅是因为想考验一下我是否能胜任女君的位置,更是因为右相练得一身好武功,尤其是那一招寒冰掌更是出神入画。传闻凡中寒冰掌者,虽不会立即死亡,但即使烈日当空,赤日炎炎,中掌者也会感到透骨奇寒。然后慢慢掏空身体,直至死亡。
六、邵逸
怎么除去右相着实是个难事,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我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去解决。 由于我和阿诗上次偷摸溜去花朝节没有带邵逸,邵逸已经十天没有理我了。邵逸何许人也,右相家独苗苗儿,不仅仅善音律,还善医术,宛若华佗再世。你说这厮擅长的多也就算了,关键还生了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邵逸喜欢穿月白色的常服,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让人不敢上前的感觉,可谓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是邵逸的性格却与长相极为不符,看着宛若谪仙,冰冰冷冷的,实际上傲娇的要死,我俩从来都没有正常的交流过,永远都在打闹拌嘴。整个千凰国只有两个人不把我当女皇,一个是诗文,另一个就是他邵逸。
我和邵逸的渊源要追溯到好多年前,我和诗文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凰邵逸塞神仙”。于是便有了后来我和阿诗夜探右相府,被人狗齐追的场景。
三年前,我俩听说说右相家的公子生的俊美无双,便萌生了去看看的想法。那时我俩还不知道自己会武功,只是觉得力气颇大…神清气爽…在我俩躲开了一众巡逻侍卫靠在墙角准备松口气时,我俩听到了,,犬吠声。我露出一个脑袋往墙后边看了看,对身边的诗文说“有狗,狗有那么大”。说完我用手给她比了比大小,然后诗文笑道“这也不大嘛,小狗啊,咋叫的声音那么大”。在我跑出五米远之后,我冲她喊了一句“劳资比划的是狗头的大小”。喊完之后,五条大狼狗就冲了过来,我俩不仅仅要防着被狗咬,还要防着被巡逻的侍卫抓到。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狗叫声引来了右相府所有的侍卫。在我俩拼命的奔跑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我俩被堵在了墙角里。我望着侍卫,狗,以及缓缓来迟的右相大人,还有,那位我们今天要来看的公子。我拉着诗文,小声说到“要是女帝知道了,你猜咱俩会咋样?”“滚蛋,我不想猜”。
反正她不说我也知道,要是被我那个极其在乎皇家颜面的母皇知道我为了看男人半夜爬人家墙头,还被狗撵。估计下一任千凰国的皇帝就要变成男帝了…所以当我俩被堵住,并且在右相下令扯掉面纱时,我沉着了,我冷静了,我忽然感觉身体内充满了力量,然后,我在一众人的瞩目下,哦,还有狗,我拉着诗文用轻工飞出了墙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直到后来听说皇女和左相乃是千凰国数一数二的高手时,那天的事才有了较为科学的解释。我俩溜出右相府后,诗文说了句“真不错”,我:“嗯,是不错,个子高,皮肤白,长的也帅”。然后就听见她特别无奈的说了一句:“我说的是轻工,你说的是啥?”我:“……” 原本以为孤和阿诗没有被逮着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右相就哭哭唧唧的来找母皇,说她儿子大了,遭人惦记了,昨天晚上还被两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偷看洗澡了……我和诗文躲在牡丹琉璃屏后听的一颤一颤的,幸好没有发现我俩,我猜的真准啊,我就知道这老女人肯定会来告状(擦汗)。原以为这老女人是来哭诉哭诉的宣泄宣泄情绪就走的,可当她下一句说出右相府留不住她儿子了,要把她儿子送给皇女(也就是当时的我)时,我愣住了,我不淡定了,尤其是她下一句又说她儿子入住瑶华宫不敢奢求正室,只求一侧室时。劳资彻底不冷静了,这不是赤裸裸的逼婚嘛!!!按理说这邵逸哪哪都好现在许配给我,我应该偷着乐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除了慌张就是心虚。可能是内心深处就觉得自己配不上邵逸吧。
我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准备回我的华日宫,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咋滴,劳资,,摔倒了,那声巨响,把右相吓得都不敢再哭,硬是憋了回去。小宫女们都来扶我,扶完我之后跪了一地。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回不去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拜见母皇,母皇只是“嗯”了一声,也听不出是啥情绪,“右相所述之事,皇儿可有意见?”说完笑笑看了看我,我太了解我亲爱的母上大人了,她每次对我一笑准没好事,看着眼神没有落在我身上,实则一直在打量着我。我母皇何许人也,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昨天夜探右相府且躲避了数百名玄武军追杀的人是谁,这千凰国除了她,右相,也就只有我和诗文的武功能做到了。她后妃众多,对一个毛头小子自然不敢兴趣,右相更不可能会去偷看自己亲儿子。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扒的人家墙头,自然除了我和诗文找不到其他人。
母皇都这样问我了,也不是问,她这种语气这种话语的潜台词就是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别指望老娘来给你擦屁股。且右相意图谋反,她儿子嫁给我,自然也多了一个筹码。我明白母皇的意图,拱了拱手,说了句“但凭母皇做主,阿希没有意见。”
“那行,就先让皇儿和邵逸处着,至于什么时候完婚,阿希自做定夺。”
母皇关键时刻还是会给我留余地。我和邵逸的梁子就从那结下了。得了母皇的默许之后,右相除了上朝之外,只要进宫必把邵逸带着,为的就是想跟我来一些措不及防的偶遇。很多年下来,在右相独自一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我和邵逸的感情终于从谁也不认识谁变成了举案齐眉的准夫妻,好吧,我承认这句是我编的,我和邵逸爱情的小火花虽然是没有擦出,但是这兄弟情却是越来越坚固。
在我传召了邵逸八次他都没有来觐见后,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右相府,当然,绝对不能惊动右相,要不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于是刚入夜,我便孤身一人来到了右相府,在经历过第一次找不到房门且被狗撵的事情之后,我励志要把右相府摸得比皇宫还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是在这三百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右相府里再一次迷路……
没办法,天生路痴的人真的伤不起啊。我一边想着方向,一边在心里骂着邵逸。骂着骂着,我居然歪打正着的找到了邵逸住的鸿竹院。邵逸喜欢竹子,所以在他的鸿竹院里栽了一大片竹子,绿油油的甚是好看。竹林旁边还有竹屋,竹桥等。而且在鸿竹院的正殿旁还有一片人造瀑布,水流常年不断,水流飞快导致的水汽经久不散。不仅仅使园子看起来仙气缭绕,还能在夏季时躲避酷热,让人看了还以为来到了天宫。
“竹影参差落晚窗,疏疏密密自分张”看着这夜色美景,我不由得吟了一句诗。念完之后我自己都惊呆了,我竟然还有这没被发掘的才能!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才华中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磁性男声“莫要随风上下狂,空将闲影伴斜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一转身,紧接着就看见了邵逸那张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帅脸。本来白枫就面若冠玉,在这月光的衬托下,我还真有一种他刚下凡的错觉。邵逸就这样望着我,满是深情,我开始紧张了,我开始不淡定了,按照我穿越之前多年看偶像剧的经验来看,接下来,就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吧。我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在我闭上眼睛等了三十秒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后,我睁开了眼睛,看见邵逸已然站直了身体,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从前离你远的时候就觉得你丑,现在离近了看你,才发现,你是真丑”。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么的帅了,实在是太丑了!!!
紧接着就听他慢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我千凰国历来的女帝,姿色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到你这,就”。在他准备损我的那句话还没有出来之前,我一脚踹了上去。干净利落,毫不犹豫,毫不含糊。
这一脚踹上去之后,我心情顺畅多了,我觉得月亮都在对着我笑。
邵逸抱着胳膊,一脸戏谑的看着我说:“这大晚上的,陛下不去睡觉,跑来小爷这做什么,真是不巧,小爷我刚洗完澡,陛下来晚了”。我就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没有一句是好的。尽管我曾经语重心长的跟他解释过八百回那次来右相府的不是我,但他仍然不相信,始终认为我占了他便宜……
我肯定不能跟他说我这次是来求和的,不管他有没有把我当皇帝,我面子还是要的。再说了,以他邵逸的性格,要是我先服软,他以后尾巴都能翘到天上。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孤上次花朝节碰见一男子,貌比潘安,你要是站在他旁边,那指定别人不会看你一眼”
孤说完之后轻轻扫了他一眼,只见某逸满脸严肃。还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继续说到:“关键不是长相,人家眼神好啊,惊鸿一瞥之后,还看了我好几眼”。
“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着找找,你邵小爷在凰都人脉广,指定能找着,找到之后,孤立马把他纳入后宫,孤……”
我下句话刚到嘴边,就感觉嘴唇上覆盖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是邵逸,他居然,居然敢强吻我。那一刻,我的大脑是空白的,嗡嗡的。这个一点都不温柔并且带着薄怒的吻结束后,邵逸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走去,全然不顾园中呆若木鸡的我。
“要找自己找去”
关上房门之前又丢下一句:“最好别找着,不然,小爷也说不准他能活到什么时候”,说完便狠狠的把门关住。
………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样走出的鸿竹园。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也没人教过我如何去爱。可是我会在乎邵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会在邵逸在意我为我吃醋时欢喜若狂。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母皇答应把邵逸赐给我做侧君时我的欣喜,以及母皇要我除去右相时我的失落与无奈。若右相没有异心,再过个几个月我应该就会和邵逸完婚,然后吵吵闹闹幸福的过一辈子。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愿,右相准备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不可能会因为儿子的幸福就轻易放弃。从不信神佛的我,只要一有闲暇时间便在佛前祈祷,祈祷右相的一切阴谋邵逸全然不知也未曾参与。只有这样,我才能护他周全。无限的掣肘也随着我当了女君之后慢慢显现。
最近几日不断有言官上奏,说右相欺压百姓强抢民男。她这是在挑衅我,想看看新皇的本事,我都暂且不理。直到昨日暗卫来报说右相篡改圣谕,柳州知州贪污受贿,我的口谕本是永世关进天牢,不巧这柳州知州曾上奏批判过右相,右相记仇,这次居然擅改圣喻,直接杀了柳州知州。呵,这要是真的再不管,她以后都敢自己拟圣旨了。真的是放肆至极。
擒贼先擒王,面对有异心的右相邵荣,与其两军对垒让百姓流离失所,倒不如直接解决掉邵荣,树一倒弥孙自然就会散。然而想要对付落荣的寒冰掌,单单凭借我和诗文是不够的,于是我想到了功夫了得的月国女帝落盛。是夜,我命暗卫悄悄的将书信送到了月国。落盛答应的倒也爽快,当然回信中也言明了我必须娶她的亲弟弟落颜为男君。女帝的婚姻向来都是政治联姻,月国也不算是强人所难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内心还是觉得委屈了邵逸。
三个月后,女帝大婚,万朝来贺,热闹非凡。放眼望去整个皇城都是喜庆的红色。只是我的内心却丝毫开心不起来,我特意安排守卫们吃喝玩乐营造出一种守卫疏忽的假象,为的就是诱惑右相出兵然后来个瓮中捉鳖。我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床上,一盏一盏的饮着清酒,这喜服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好看。值得一提的是,这落颜不是其他人,竟是我当年花朝节那天溜出宫碰到的男子。殿外突然变得混乱,其中还夹杂着叫声和哭喊声。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右相谋反这件事邵逸一无所知。直到邵逸也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提着带血的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时,我彻底绝望了。是啊,右相是他的生母,他又怎会不参与谋反呢?只是我此刻却还在满心想着过后怎样救邵逸……
他将手里带血的剑随意的扔到地上,夺下了我手里的酒杯,坐到我的身边慢条斯理的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用想着娶其他男人,落颜我已经杀了。”完犊子了,还不如谋反呢,这下可怎么给月国交代…
接着又道:“我跟母亲不一样,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即使你想着娶其他男人,我还是只想跟你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当然,只有我俩。”
他的话音刚落,暗卫便带着一众人等冲进大殿,由于邵逸闯进来时耗费了太多元气,以至于暗卫们基本上没费什么劲便把邵逸拿下。邵逸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他应该从未想过今天会是这般结局,他不知的是,我为了这个局整整谋划了十年。
紧接着,有内侍匆匆赶来,禀报右相已被诗文和月国女帝俘虏。我看着被捆的五花大绑的邵逸,说:“大势已去,你们输了。”
“邵逸幽禁綺月宫,等候审判。”
说完后,我便匆忙前往她们打斗的地方,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场战争赢得太过轻松了。我赶到时,右相已经瘫倒在地,浑身是血,诗文以及落盛也用尽了全部力气。正当我们以为右相已经咽气时,她突然站起身来,朝着离她最近的我冲了过来,右相的狠毒果然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寒冰掌打向了我。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即使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杀了我。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昏暗起来,我重重落地,刚开始还能听见诗文以及落盛的大喊,后来便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觉得大脑醒了,眼睛还是睁不开,浑身疼痛。隐隐约约听见太医院医正正向诗文汇报我的情况,“陛下受了这寒冰掌,圣体恐怕……”我不想再听下去,可是那句“熬不过下个冬天”一直在我耳边环绕,怎么样也去不掉。
我听到诗文走到我的床前,轻轻的啜泣。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睁开双眼,冲她笑了笑。她慌忙抹去眼泪,笑着对我说:“阿希,你没事的,医正说了,阿希受的伤只要拿最好的药养着,会没事的。”我知道她在隐瞒我,她希望我在这剩下的的这一年不到的时光里,能活的幸福。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微笑的点点头,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不希望我难过,我也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躺在床上的大半个月里,我每天睡着的时候都会梦见和阿逸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离我把阿逸关禁闭已经186天了,我也有186天没有见阿逸了。难道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嘛?可我,还是放不下他啊!我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宫人,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红色的宫墙在白雪的衬托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美丽。我抬起手去接天空落下的雪,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阿逸对我说过,想跟我一起看一场雪。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居然从来没有陪他看过一场雪。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綺月殿的宫门前。自从阿逸被贬为庶人,幽闭殿内后,就再也没有宫人进来伺候过。
幽凉的笛声从殿内传来,是阿逸最喜欢的那曲(长生殿),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尽管被无数人歌颂,但还是未得善终。我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我站立在红梅树下的阿逸,他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宛如谪仙,只是光看背影,我就知道阿逸又清减了不少。我慢慢的走过去,鬼使神差的从后边抱住了他,他停下了吹奏,转身把我拥入怀里。那一夜,不知是谁先吻上了谁的唇……
所幸邵逸当日发疯般的将落颜身边所有的人都一并杀光了,才让我得以以战乱的由头向月国交代,且以男君的礼仪重办落颜的后事,月国女帝可能也是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并未深究。我力排众议没有将邵逸处死,而是以终生为国祈福的名义将他送到了白马寺。于我于他都是再好不过的结果。邵逸走的那天,我命诗文前去送他,他接过包裹后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往白马寺的方向赶去。我孤身一人站到皇城最高的城楼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瘦又坚毅,果然是对这座城,对我没有一丝的留念。我摸了摸小腹,这次是我自私了,自私到没有他的允许硬要将我们的感情留下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鹅毛雪,将马蹄印遮的严严实实,就像是阿逸从没来过……
十个月后,我诞下一女。取名为“念”,在看见小丫头的那一刻,忽然就觉得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因为已经见过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但又比任何时候都抗拒死亡,就像是突然有了盔甲,但又同时有了软肋。
本想着在死之前能多看看千凰国的大好河山,不成想在泛舟灵湖时偶遇一山野术士,机缘巧合下竟治好了我的寒症。寒症好解,可心病难医。诗文看我整天郁郁寡欢,强颜欢笑的,便在朝堂上提议“陛下大难不死,必是神佛庇佑,陛下理应亲自到国寺参拜”。不得不说,诗文这理由找的真的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我立刻下旨,明日便去白马寺亲自上香拜佛。
即使在心里面反复模拟了无数次与阿逸再次相见的场景,但在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慌乱不已。幸好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历练,只一瞬我便恢复了神情。 我不再如当年的活泼好动,变得恬静安然。阿逸也不似当年的放荡不羁,变得温润如玉。天上开始下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雪,我们二人就站在雪中,相视,无语。阿笛从一片梅花树后边跑过来,扯着我的衣裙,说:“阿娘,下雪了,我们回去吧。”阿逸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你,女儿?”我颔首“是”他征,旋即一笑,“那么,恭喜了”转而道:“雪大,早些回去吧”。于是转身准备离去。
“邵逸”我叫住他,“你就不问问念儿的父君是谁嘛?”,他猛地转身,眼眶泛红,用颤抖的双手指了指阿念,我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他的想法。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时间从来没有那么漫长过,到阿念身旁蹲下,轻轻的说:“爹爹,带你回去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