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又摸了摸后脑,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下子暗了,翻出医药箱,用消毒水擦了擦伤口,往嘴里塞了团棉花,用纱布裹住头,忍着疼往甲板走。
甲板上的人全围在礁石边,哨兵看见他过来,赶紧迎上去。
“发生什么了?”
“副官,您下令炸的礁石,现在炸开了,洞里有东西出来了!”
您……您是被张海盐伤成这样的?
“谁?”
“就是您的一生之敌。”
“那我还说了什么?一字不差告诉我。”
“您说他是南洋海事督办府的,特别厉害,已经混进我们这里了,今晚必须炸礁洞,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叫上最好的人手,带上冲锋枪和炸药跟我下去!干掉他们,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拿上来!除了我们的船,其他的全炸沉,知情者全部杀掉!礁石上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另一边,张海楼和张海侠刚跳进礁洞,落地就掀起一大片粉尘,呛得人直咳嗽。
两人往船舱深处走,远远看见房梁上挂着一排麻袋,干巴巴的,一碰就掉渣,被氧化得发黑。张海楼上前挑开一个麻袋,里面露出一截发黑的骸骨,几乎快烂光了。

这些麻袋里装的都是尸体,都烂透了,古人干嘛要把尸体吊起来?

可能是为了收尸液,你看。
张海侠蹲下来,指了指袋子下面,一滩黑色的东西顺着缝隙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道溪流,全往船底最低处流。

这就是黄昏草的种子,跟着尸液流下来,在船底汇成了一滩黑水潭。
上面甲板上,张海虞躲在高处盯着,可士兵太多,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可对方人多,她的胳膊还是中了一枪,吃痛之下没站稳,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直接摔进了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她,她挣扎着往上游,却被爆炸的气浪卷着,离张海楼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远。
礁石上一片狼藉,幸存的劳工缩在角落,看着同伴被士兵枪杀,被绑在船上和炸药一起沉进海里,惨叫声响得像人间炼狱。
张海楼从礁石上爬起来,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他四处找张海侠,最后在礁石角找到了他,浑身是血,腿被炸烂了,腰以下都歪着,一看就是脊椎碎了。

虾仔,别睡,我带你回家。
咸腥的海水疯狂灌入口鼻,肩头的伤口被海水浸泡,疼得她浑身发颤,礁洞飘出的黄昏草毒素也顺着伤口不断侵入体内。
她拼尽全力挣扎,可海浪汹涌,很快就耗尽了力气,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身体顺着洋流越漂越远。
就在她即将彻底昏迷之际,一艘轻便的快船冲破浪涛停在她身旁。一道身影俯身探下手臂,稳稳扣住她的后领,稍一发力便将人拉上了船。
张海虞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时,紧绷的心绪稍稍平复下来。
师父…

她见张海虞气息微弱,立刻拿出备好的金疮药仔细处理枪伤,又喂下专门克制黄昏草毒性的汤药。
可这毒性实在太强,张海虞撑不住昏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