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安全降落在浦东,致远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宁致远姐姐,我们是转机还是到上海了?
纪忆睡糊涂了吧,我们是从伦敦直飞上海的,飞了十三个小时,已经到上海了
我对他总是很温柔,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你由衷心疼的人,你也会和我一样。
我打开手机发现一条短信都没有,失望至极,是外星人干扰吗?
下了飞机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的手机卡还没换成国内的,果然,你换卡,手机上就飞来很多柏铭哲的短信。
柏铭哲老婆,上海今天天气很冷,记得穿上外套再出机舱,我好想你。
柏铭哲老婆,你是想吃水煮鱼呢,还是水煮肉片呢,还是毛血旺呢?还是去吃川菜呢?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订位置。我好想你,嘿嘿。
你让我选的不都是川菜吗?你干脆说,我们是去吃川菜呢?川菜呢?还是去川菜呢?
柏铭哲老婆,你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上海了,我现在已经到浦东了,不知道老婆大人现在是否已经安全飞进我国领空了呢?我好想你。
柏铭哲老婆,你现在应该刚开机,我就想告诉你一句,我好想你。
是的,柏铭哲是我男友,或者说是我的准先生。
我从英国打道回府就是为了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典型的独立派,不依赖任何人的同时也不受任何人的左右,但从遇到柏铭哲那天开始,我承认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而这种改变是一种甜蜜的改变,我心甘情愿。
我和致远推着重重的行李箱走出机场海关,这趟回国和乔迁没什么区别,加上一大堆给朋友们带的礼物,我加了四个二十三公斤的超重行李,才算把英国的全部家当拖回国。在英国的两年,购物方面,我绝对是实干家。
我一边走一边用上海话对神祈祷
纪忆请侬伐要查吾饿行李,否则要噶关税额(请不要查我的行李箱,不然要加税的。)
一出闸,我就看到柏铭哲斜倚在栏杆上,他身着风衣,低着头玩手机,他辨识度很高的地方就在于他的身高,一百九十二厘米,所以在人群里我甚至不需要找他,他抬起头,他就在那了。
柏铭哲的身高绝对对得起他的山东籍贯,但如果只看脸,你又会觉得他是典型的南方男生,皓齿明眸,鼻子坚挺,双目如谭,双眉俊秀,笑起来,就像软绵绵的阳光。
我走到他面前,站直,然后憋住笑,轻轻地咳嗽
纪忆咳!
纪忆咳咳!
没反应?
纪忆咳、咳!咳啊、嗯哈!咳!
在我把肺咳出来之前,他终于抬起了头。
柏铭哲啊?宝?你到了?哈哈。
见是我,他立马瞪大眼,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来,朝我伸出双臂走过来。
纪忆嘿嘿,惊喜吧
他兴奋的把我抱起来,不,应该说是端起来,端着我死命的打转。
柏铭哲让我看看老婆长胖没。
纪忆别转,别转了,你再转我真要吐出来了,我刚下飞机呢。
我死命挣扎。
柏铭哲又悠悠地晃了两圈才把我放在地上,接着致远缓缓走过来,朝柏铭哲和我狡猾的笑笑。这两年来,致远基本参与了我和柏铭哲交往的所有细节,因为在我认识柏铭哲三个月以后就认识了致远,而我每次回国基本都带着致远。
说实话,我不放心宁致远一个人待在英国,有些东西他始终不能一个人面对,比如忧郁、恐惧、绝望、撕裂。这些东西总是萦绕在他的大脑中,他需要在医生的帮助下克服这些灰色情绪——宁致远患有抑郁症。
柏铭哲过来,让我看看长高没?
柏铭哲拥抱致远。致远也不避讳,直接扑在柏铭哲怀里。
纪忆你这是干嘛?才三个月没见,你看你,像阔别了几年一样,我们都没变,倒是你,今天弄这么一身衣服,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你的三叶草,彪马,耐克呢?
我开始调侃他。
柏铭哲接老婆总得收拾一下吧,你好歹一海归,是吧?我也得像回事儿,嘿嘿。
柏铭哲接过我手上的推车,朝我桀然一笑,致远也跟在后面偷偷乐。
到了车库,柏铭哲打开后备箱,才发现只能塞进两个超大行李,我们就算把剩下的行李都往车后座塞也还剩两个箱子塞不下。
柏铭哲这行李有点多,要不,先寄存两个,我先送你们回酒店,之后再来取。
柏铭哲好脾气地笑笑,脸上找不到一点儿为难和不耐烦,他的温柔是我认定我和他合适的主要原因之一。爱情的天秤永远不会平衡,总有一方要忍让的。
我正在犯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赛凯琳这妖孽。我说过,听声音我就能读懂她的一切。
赛凯琳唉,我说了吧,还不要我来接,就柏铭哲这么一辆破车还装得下你这些家当?
回过头果然是赛凯琳。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像一只危在旦夕的蝌蚪似的,她没准备给我好脸色。我憋住笑,瞪了她一眼,她哼一声把头一转,然后指了指远处的烈火色跑车。
纪忆凯琳,你救了我。
我赶紧朝赛凯琳热乎地扑了过去。
赛凯琳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那个,宁致恒,你上姐姐我的车。柏铭哲,你把你装不下的行李都塞我车里,去哪儿,你带路,我跟上,就这么决定了。上车吧。
赛凯琳推开我,像女将军一样指挥着我身后的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还确实都听她的。
宁致远那个,我是宁致远,宁致恒是我哥。
宁致远支支吾吾地解释。
赛凯琳啊?不好意思,致远你和你哥哥名字太像了。不过你不能怪我啊,如果你哥哥照片没PS过,那你哥哥真太帅了,我不是说你不帅,你们不是一个类型。他是我的菜,如果不是我现在要结婚了,我一定倒追他。
赛凯琳一边说,一边继续指挥着行李的分配。
赛凯琳我要你替我给唐皓宇买的手表,带了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电视银幕一样,刷刷的换台,之前说我的时候一脸冷艳高贵,就像她是菩提祖师的姐姐,而我就是一妖孽;说道“手表带了吗”的时候,表情又特别诚恳,像圣母玛利亚手里的圣婴一样,说到“唐皓宇”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满脸都是幸福。
纪忆能不带吗?姐姐的订婚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