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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管不顾地吻上去,吻掉她眼底的冷意,吻掉这谷中所有的腥苦与绝望。
可他不敢。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任由那股冷香缠上四肢百骸,任由心底的疯念在血与痛里疯狂滋长。
阿七“对不起...”
阿七“祭司,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七“我一定杀...”
阿七的话音还卡在喉咙里,眼前的光影便骤然扭曲成一片浓稠的黑。
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撞进向榆的怀里。
意识像被卷入湍急的暗流,飞速下沉,可就在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的唇瓣却骤然触到一片温热柔软。
那是女祭司的唇。
带着她身上那股冷香里藏着的一点甜,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梅瓣,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感官。
阿七甚至来不及分辨这究竟是算计好的靠近,还是濒死时的幻觉。
向榆的指尖还停在他的下颌,此刻却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低头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
他的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唇瓣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猝不及防的触碰。
像一道带着蛊惑的烙印,烫得她指尖发麻。
*
阿七再度睁眼时,鼻尖先钻进一缕清冽的药香,混着水汽漫进肺腑。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暖洋洋的池水当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四肢百骸。
连之前撕裂般的伤口都在这暖意里渐渐平复,连带着心底的戾气也被揉得软了几分。
他认得这池,是药王谷里出了名的灵泉。
泡在里面不仅可以助长修为,同时还能治愈身上的伤,寻常弟子连靠近都难,更别说这般浸在其中。
他撑着池壁缓缓坐起身,水珠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砸进水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向榆。
她就坐在池边的青石上。
一身素白的祭司袍被水汽浸得微微发潮,墨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她手里握着一卷医书,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那股冷意都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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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祭司...”
她又救了他一命。
向榆“如今还剩几个傀儡药人。”
阿七“两个。”
阿七“我与阿九。”
向榆“知道我为何救你吗?”
阿七“怪我蠢笨,的确不明白祭司的用意。”
向榆“嗯,的确蠢笨。”
阿七也没想到向榆说话会如此直白。
岸边的水汽氤氲成一层薄纱,裹着晚风的凉意,却在向榆迈步的瞬间,无端生出几分灼热。
阿七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倾身,冰冷的石岸硌着膝盖,他却浑然不觉,只定定望着那道渐近的身影。
直到向榆停在他面前,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他才后知后觉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亵渎祭司...会判什么样的罪。
大概是尸骨无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