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
北易酒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茶几上摊着的杂志还是昨天那一页,电视里播的综艺没人看,金钟仁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频繁看手机,屏幕一亮一暗,像心跳监视器。
北易酒钟仁你在等谁的消息啊?
北易酒问。
金钟仁把手机扣在腿上,动作快得像触电。
金钟仁没等谁。
北易酒那你老看手机干嘛?
金钟仁看时间。
北易酒看时间需要解锁吗?
金钟仁张了张嘴,旁边的边伯贤替他解了围
边伯贤宝宝他等外卖。
北易酒什么外卖?
边伯贤炸鸡。
边伯贤新出的口味,他想尝。
北易酒看了看金钟仁,又看了看边伯贤。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没有追问。
朴灿烈从楼上下来,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额头。北易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平时在家穿得很随便,T恤、运动裤、拖鞋,今天这身打扮不像是在家里待着的。
北易酒灿烈你要出门?
朴灿烈嗯。
北易酒去哪?
朴灿烈健身房。
朴灿烈新请了私教,约了时间。
北易酒点了点头。朴灿烈确实有健身的习惯,但通常是早上,下午去健身房的时候不多。而且他请私教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北易酒什么时候请的私教?
朴灿烈上周。
北易酒怎么没跟我说?
朴灿烈忘了。
朴灿烈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朴灿烈宝宝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北易酒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金钟仁还在看手机,边伯贤在翻杂志,但杂志是倒着的。
北易酒伯贤。
边伯贤嗯?
北易酒你的杂志拿反了。
边伯贤低头看了一眼,把杂志正过来,继续翻。北易酒看着他翻杂志的速度——太快了,不是在看书,是在翻纸。一页一页,哗哗的,像在数数。
金俊勉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北易酒只能听到几个词:“……对,那家……不行,太普通了……换一个……”他看到北易酒在看自己,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
北易酒俊勉你怎么了?
金俊勉没事,公司的事。
金俊勉新项目。
金俊勉把手机放进口袋
金俊勉有个合作方案需要调整。
金俊勉很少在家里接工作电话,更少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话。他是那种会把事情摊在桌面上的人,不藏不掖。
北易酒开始觉得,不是一件事不对,是很多件事都不对。
张艺兴从音乐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到北易酒,把本子藏到身后。动作很快,但北易酒看到了。
北易酒兴兴你藏什么?
张艺兴没什么。歌词本。
北易酒给我看看。
张艺兴还没写完。
张艺兴往后退了一步
张艺兴写完再给你看。
他平时写歌,写完第一个给她看。这次不一样。
金珉锡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购物页面。北易酒瞄了一眼,只看到“定制”两个字,金珉锡就把屏幕关掉了。
北易酒珉锡你在买什么?
金珉锡没什么。
金珉锡把手机揣进口袋
金珉锡一个给朋友的礼物。
金珉锡的朋友不多,能让他亲自挑礼物的更少。北易酒想问是哪个朋友,但金珉锡已经上楼了。
都敬秀在厨房里。北易酒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翻一本册子,看到她进来,合上了。
北易酒都都你在干嘛?
都敬秀看菜谱。
都敬秀把册子放进抽屉。
都敬秀想学几个新菜。
他学新菜从来不瞒着她,每次都会说“今天学了什么,晚上做给你吃”。今天没有。
吴世勋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家居服,是出门的衣服——深色大衣,黑色皮鞋。他很少在下午出门,更少穿成这样出门。
北易酒勋勋你要出去?
吴世勋嗯。
北易酒去哪?
吴世勋办事。
北易酒什么事?
吴世勋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隐瞒,是犹豫。
吴世勋回来告诉你。
门关上了。
北易酒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金钟仁在低头看手机,边伯贤在翻杂志,金俊勉在书房打电话,张艺兴回了音乐室,金珉锡上了楼,都敬秀在厨房,朴灿烈和吴世勋出了门。八个人,八个方向,没有一个人看着她的方向。
她突然觉得这个客厅很大,大到有点空。
下午四点,北易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朴智妍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行字:“一个人突然变得很奇怪是什么原因?”
朴智妍秒回:“谁?你家那八个?”
“嗯。”
“怎么奇怪了?”
“看手机,藏东西,接电话躲着我,出门不告诉我去哪。”
朴智妍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北易酒点开,朴智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说了但你不会信”的语气:“姐妹,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北易酒的心跳快了一拍。
“上周我在江南区的一家餐厅看到灿烈了。他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女的。我没看清脸,但两个人聊了很久。”
北易酒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还有。”朴智妍的语音继续,“昨天我朋友在明洞看到世勋了,他进了一家珠宝店。我朋友说他在柜台前面站了很久,像是在挑东西。可你生日不是过了吗?他买珠宝干嘛?”
北易酒把手机放下,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但她的心里起了雾。
朴智妍又发了两条消息:“宝,你还好吗?”“可能我看错了,没准是误会呢。”
北易酒没有回。
她坐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想起今天朴灿烈出门时穿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想起吴世勋说“回来告诉你”时的眼神,想起金珉锡手机屏幕上的“定制”两个字,想起都敬秀藏起来的那本册子,想起张艺兴藏在身后的歌词本,想起金俊勉压低声音的电话,想起边伯贤倒着翻的杂志,想起金钟仁频繁看手机的样子。
八个人,都很奇怪。
不是巧合。
晚饭的时候,朴灿烈没有回来。吴世勋也没有回来。边伯贤说他俩在外面吃了,金俊勉说他俩有事。没有人问是什么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北易酒吃了半碗饭,放下了筷子。
都敬秀宝宝吃饱了?
北易酒嗯。
都敬秀再吃一点。
北易酒吃不下了。
金珉锡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北易酒喝了两口,温的,但她觉得冷。
晚上十点,朴灿烈回来了。吴世勋也回来了。两个人是一起进门的,手里提着同一个品牌的袋子——不是健身房能买到的东西。
北易酒没敢多问,问了他们估计也是敷衍过去。
看了他们几眼,北易酒上楼了。
她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中间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八个人站在客厅里,围成一个圈,头凑在一起,正在看什么。金钟仁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他们看的东西,只看到八个人的背影。
没有人抬头看她。
她转过身,继续上楼。
卧室里,灯没开。北易酒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她打开搜索栏,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是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像一道伤口。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画面——朴灿烈坐在餐厅里,对面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吴世勋站在珠宝柜台前,低头看着什么;八个人围在一起看一个东西,头挨着头,像在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宝宝,明天下午有事,别安排行程。”
北易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什么事?”
边伯贤过了很久才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北易酒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那条月光还在,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针。
她不知道几点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她没有下去吃早饭。手机响了,是金俊勉打来的。
金俊勉宝宝下来吃饭。
北易酒不饿。
金俊勉你昨晚就没吃多少。
北易酒真的不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金俊勉那给你留着,饿了记得热一下再吃,宝宝。
北易酒嗯。
北易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和昨天一样蓝。她突然觉得,这八个人一定在计划什么。一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一件需要八个人一起瞒着她的事。
她想不出来是什么,但她的胃在缩紧。
不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