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从记事起，我们都和大伯家不来往，他们家门前的路我们都不敢走。据说是大伯和其他的兄弟吵过架，甚至打过架，他们家有两个大小伙子，我们都怕他们。

　　大伯是爷爷奶奶最大的孩子，成家之后，怕一大家子人连累他们的生活，很早就分出去过了。

　　大伯是兄弟姊妹中读书最多的，然而饱读诗书的他却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记忆中，大伯家有一大群羊，不管天晴天阴，他总是赶着那群羊出去放，他面带凶相，我们看见他都绕道走。

　　有一天黄昏，父亲在我们家的大窑里看书，母亲在伙房做饭，我和哥哥在院子里玩，大伯家没有和羊群一起出屲的羊羔跑到了我家的园子里刨葱，我和哥哥便把它们赶走了，谁知这一幕被正在对面山上放羊的大伯瞧见了，他当时就在对面山上喊着骂，不一会就赶着羊群回家了。羊圈门都没拴好，就直奔我家来，边走边质问：“是谁打的我的羊羔？”那架势大有把人吃掉的感觉，哥哥和我都被吓坏了，母亲怕哥哥和我吃亏，赶紧跑了出来说：“是我！”大伯二话没说，顺手拿起了墙角立的扫把，照着母亲的腿狠狠地砸了下去，扫把把断成了两截，母亲都顾不上自己的腿疼，一把把哥哥和我推到了身后，父亲闻声赶来，便和大伯撕打了起了。

大伯也不是父亲的对手，三下两下便倒在地上翻不起来了，他就开始呼喊他的两个儿子，他的两个儿子闻声扑腾腾的跑了下来，那晚的架打得很惨烈，我和哥哥疯了一般的跑去喊来了爷爷奶奶，后来的事我已记不清了，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天已经很黑了，我隔着门缝偷偷望去，桌子上点着油灯，爷爷奶奶坐在炕沿上，父亲光着背，在地上跪着……

　　记忆断篇了，后来母亲回忆说，当时她的腿淤青了近四十天，每天还瘸着腿下地干活。我们心中充满了仇恨，我们依然害怕他们家的两个大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