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时已经是隔天下午。
入眼是和自家房间截然不同的格局,白色居多,手上一阵冰凉,吊瓶悬在头顶的一侧,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不用说,是昨天的车祸把她送进了医院。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大果篮,还有昨晚她送给小孩的那罐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宋玥起身拿起来看,上面写的是:
“姐姐对不起,请你快点好起来。”——小乔治。
宋玥轻笑出声,这一动又牵动了胸口的伤,嘶的一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没人,宋玥想找手机,可手上还输着液,胸口又有伤,动起来实在费劲,只好摁铃请护士过来,但过了一会等来的却是拎着晚餐推门而入的Aaron。
Aaron看着半坐起身的宋玥了然问道。
“醒了?想要什么?”
宋玥回答:“手机。”
只见Aaron走过来,动作利落的支上桌板,放下早餐,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手机递过去。
宋玥抬手接起,说了句谢谢。
“你这可是厉害了,都准备走了,前一天居然还弄出个车祸。”Aaron关上抽屉。
宋玥失误。
宋玥低下头,一边回应,手上动作依然没停。
Aaron回头瞅了她一眼,“失误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宋玥没应,看到了他们已经回国的新闻。
“不用看了,昨天晚上打的电话,你没接,今天直接打到我这来了。”
宋玥这才抬头。
宋玥你没说吧?
Aaron坐下看了她一眼,“你觉着呢?”
看他表情就知道了,这家伙不带藏事的。
宋玥收回视线,拨了个电话过去,那头显示无法接通,索性光速放弃,双手打开粥盖,低头老实喝起了粥。
宋玥小孩呢?
宋玥边喝边问。
Aaron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个三明治,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后说,“我来之后被他爸妈带走了,幸亏他走的早,要不然我非把他脑袋卸下来当球踢。”
宋玥低头笑了两声,为他开脱。
宋玥没那么严重。
Aaron嗤了一声,“是没那么严重,要是严重的话就不只是让他们付个医药费这么简单了,还买个果篮,都没我升个独立病房的钱多。”
想来Aaron也是气急了的,一时都忘了维持他的绅士风度。
宋玥轻声安抚,
宋玥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嘛。犯不上跟他们生气。他们现在估计也正后怕呢。
宋玥小孩也挺好的,还给我留了个纸条。
宋玥微笑的冲着柜子那边看了一眼。
“欸。”Aaron也知道生气没用,情绪渐渐平和下来,“好在伤的不重,医院躺两天就好了。机票我已经给你改签了,到时候让你和郑号锡一起回去。”
宋玥咳,咳,咳!
宋玥猝不及防的被粥烫了一下。
宋玥你说什么?一起?
宋玥他不提前回去?
郑号锡你这样让我怎么提前回去?
郑号锡恰时地推门而入,对上宋玥惊讶的视线,Aaron正好吃完他的最后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摇摇手机心情愉悦的说道:“哦吼,我的漂亮姑娘又约我出去玩了,时间刚刚好,既然人都到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慢聊。”
说完便不顾宋玥的视线挽留,当着她的面拍了下郑号锡的肩膀留下一句“辛苦”后,径直离开。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冷飕飕的。
郑号锡摘下帽子口罩叠放到沙发上,露出一张经历了风尘仆仆后满是倦容的脸。
宋玥开始有些心虚,低头不敢和他对视,但又忍不住想看看他,于是只好改成了偷瞄。
从进门后郑号锡就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样,除了刚开始说的那句,一言不发,仅有的行李是个手提包,里面装着钱包和手机,还有两件换洗衣物,郑号锡把他们都拿出来放在了屋内的衣柜里,摆明了是要陪床的架势。
身上还穿着和新闻里拍的机场照一样的衣服,只是换了个帽子,还多了副眼镜。
显然是刚下飞机就又折返回来的。
因为她。
宋玥对不起。
宋玥突然的道歉让郑号锡收拾东西的手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没有说话,受不了他当面冷着自己,在郑号锡后面拿着手机走过来的时候,宋玥拉住了他的手腕,抬眸瘪着嘴委屈地看他。
宋玥不要冷战……
她可怜巴巴地说。
郑号锡叹息一声,反手握住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怜惜道,
郑号锡我没想冷战。
只是心疼。
也恨自己没能早点知道。
郑号锡你有什么错,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我就应该多打两遍电话的。
郑号锡懊恼着。
宋玥可你已经赶来了啊,而且时间刚刚好。
宋玥随后又伸手给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粥,
宋玥你看,我也才刚醒。
宋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郑号锡摇头,
郑号锡没胃口。
就知道他这么急赶过来肯定是顾不上吃饭的。
宋玥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食物一股脑地都推到他跟前,
宋玥刚好Aaron今天买的东西格外多,晚上我们一起把它分了。
郑号锡还是没动作,但眼神却一直放在她身上,细细端详,查看着她身体各处的情况,除了额头的地方青了一块,其他的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但到了进医院的程度就肯定不止是额头这一点伤。
郑号锡还伤到哪了?
他开口问。
宋玥看出了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意思。
知道他如果一直弄不清楚她具体哪里受伤了的话是不会安心的。
只好把伤情尽数向他交代完全。
郑号锡没了?
郑号锡不太信。
宋玥真没了!
宋玥啊……!
宋玥着急起身解释,却不小心幅度太大,扯动了胸口的伤,吃痛的叫出了声。
郑号锡立马慌张的站了起来,忙弯下腰询问,
郑号锡怎么了,怎么了?
郑号锡哪里难受?
宋玥瘪着嘴指了指胸口的位置,委屈道,
宋玥都怪你,不信我……
郑号锡立马愧疚道歉,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又缓缓缩了回去。
转而用一只手抬着她的脖子先把她搂在了怀里,再用另一只手把她后背的枕头重新调整一下位置,给她垫的更舒服一些。
从外面带进来还未消散的来自风的凛冽气息在郑号锡靠近的时候扑面而来,可当宋玥的脸颊贴上去的那一刻,却只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滚烫和带着淡淡甜味的清冷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