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中学,上午八点
随着一声呵斥,一个年值及笄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她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不应出现在年芳二八的小女生身上的情感,以及丧父之痛,但还未来得及多加思索,眼前便出现了更为棘手的事件。
“孔笙,平时你上其他老师的课睡觉也就算了,我也不想追究,班主任的课也敢神游!”三尺讲台上的中年老女人沉声斥责着,两眼铜铃一般瞪大着,肥硕而又油腻的肉掌在桌子上拍打着,讲台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呻吟,仿佛下一刻将要坍塌一样。而随着沉寂中的这一声野蛮的吼叫,孔笙也只能低下了头,双手握得紧紧的,不时听到一两声脆响,嘴唇动了动,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一闪,却未曾从口中说出只言片语。
“唉。”随着一声叹息,办公室里一个模样颇为俊朗的中年男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孔笙,他的女儿。虽然天赋异禀,但因为自小母亲的去世,性格却孤僻乖张,更多次顶撞老师,像眼前这样的谈话也见怪不怪了。
可今天却又有些不同了……
“您也知道孩子的情况,从小是我把她拉扯大,平时工作繁忙,也没有时间管教,多亏张老师管教有方,才有现在的成绩。”孔成文卑微地讨好着面前这个丑陋的“女人”,同时又为自己的女儿开罪道。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纵然平日有些鲁莽,有些不近人情,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别外人欺负。
而他口中的张老师,正浓妆艳抹地翘着二郎腿,不屑地翻着白眼,又或者不时装模作样地假装看几眼几近空白的教案,最后才有些嘲弄地似的,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会呢,我们这些老师呀,在您女儿面前不值一提,怎么敢称的上是教导呢?您看看,现在您家闺女都公然在我的课上睡觉了,我这个老师呀,当的多失败呀,不然怎么会不把我放在眼里呢?您说是吧?”
“这……”
孔成文一时被噎得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饶是如他这样的人也面色阴沉地拉下脸来。而一旁的孔笙更是愤恨地瞪着张艳,一口银牙咬得咔咔作响,一言不发。
“唉,其实我也不是不通人情,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老师您尽管说。”虽然对眼前的丑“女人”心生厌恶,但为了女儿的前程,孔成文也不得不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地发问,虽然……他心里觉得可能并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至少女儿能继续在学校里直到毕业,不会白白埋没了她。
孔笙此时已经不对这次谈话抱任何希望了,虽然成绩优异,但处处被人排挤的她即使从高中,从大学毕业,甚至以博士的身份步入社会也不一定会被人们所接受。
而孔成文仍处在幻想中,幻想孔笙心理上的缺陷能被时光抹去,回归社会。或许这是父亲常对我说的爱吧,孔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