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刘念疑惑的问。
张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抓着刘念的手不放开。曾毅已经有点怒气了,这一路上看到关于这座城市的所有东西都让他浑身不舒服,他打心底里反感这座城市。现在他,脑子里只想带着两个孩子赶快回家去。
“他为什么不能走?”曾毅脸上和善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两条眉毛又皱成往常严肃的样子。
“他的身份很特殊,我怀疑他昨天的绑架和原阳大厦的劫持事件有关。我需要他留下来协助调查。”张栋脸色很为难,但此刻也只能和曾毅硬着头皮交涉下去。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我们,但现在我要带我的孩子回家,他们已经很累了。”曾毅皱着眉,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刘念面前,一只手搭在张栋的紧握在刘念手臂上的手,试图拉开他们两。
“不行,他必须留下!”张栋虽然知道自己理亏,但凭多年从警的经验告诉他,刘念昨晚被绑架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但这种仅凭直觉的理由不足以成为让曾毅放心刘念留下来的理由,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任刘念就这么离开。
“张警官,我要带我的孩子回家,请你放开!”曾毅一字一句的说道。
同样面色坚毅的两个人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办公室里剑拔弩张,大厅里的几位犯人却突然有了动作。那个浑身脏乱脸上污垢结痂的流浪汉向跟在身后的两位同伴使了个眼色,左边的一位便偷偷从人群里溜了出去。而右边一位则很蛮横的推了一下身边的一位光头大汉,接着大声骂道:
“他妈死开点!”
这一下是彻底激怒那光头,忽的一下就冲上来和推他的那人扭打在了一起。但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挤人,打斗过程中也不小心推搡了好几个,很快便形成了连锁反应。猛然间,又好几拨人都开始打了起来,大厅瞬间便乱成了一团。
人数实在太多,大厅的警员也无法快速的控制眼前的状况。一来二去,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犯人。这种情况,就算大厅所有警员上去强制控制都没有效果了,还得小心随时撤开,不然连警员也会被牵扯进去。察觉的到大厅里出现骚乱的张栋无暇再和曾毅对峙,他放开手急急忙忙朝大厅赶去,临走之前还嘱咐父子三个不要离开办公室。很快,连在前台的警员都赶过来了,他们依靠仅有的几个防爆盾牌,速度缓慢的疏散混乱的大厅。
没人注意到有个人身影偷偷溜到了大厅后面,正当所有警员正在聚精会神的解决大厅里混乱的状况时,突然,警报声大作,所有人的耳中都充斥的着这刺耳的响声。紧接着而来的,是大地的震颤,一阵阵令人心慌的振动由远及近,由小到大,逐渐渗透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毛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大厅后面的一个铁门,那平常总是被紧紧锁住的铁门此刻却张开着,正杂乱的响声通过那道铁门穿过来。
就像大坝里屯放了好久的水终于开了闸一样,一眼看不到头的人群从那狭窄的铁门中涌了出来。狂吼着、咆哮着、宛如一只只巨兽饥肠辘辘的从地牢里窜了出来。
“快跑......”张栋这句话刚从口里喊出来。
从铁门中冲出来的人流就已经和大厅中的人群交汇在了一起,呼喊声混合在了一块,让原本混乱的大厅更是雪上加霜,越发不可收拾。连带那些警员也被卷入到了人流中,这些警员还都穿着普通的制服,而这些制服恰好是最显眼的目标。被人群卷进去之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在这混乱的场面当中,很难能够听到警员痛苦的叫喊声,每一个被拖进人流中警员,往往连一声惨叫都叫不出来就被打晕了过去。
张栋和仅剩的七八位警员被挤到了大厅的一角,用仅有的几面盾牌合在一起当做最后一点防护。最前面的几位警员使出吃奶的劲用盾牌抵住不断撞击过来的人流。
“顶住!”张栋低吼。他的眼镜已经被挤碎了,身上也和其他人一样被抓的破破烂烂。他狼狈的靠在墙壁上,气都喘不过来。正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着身前举着盾牌的一位警员。好在人实在是太多,那些犯人挤成了一团,连活动一下都异常艰难,也没人能直接扒开这些警员的最后一点防护。
张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都快要爆出来了。
而在盾牌前的那些犯人,不少已经被挤到口吐鲜血,有好几个都瞪着眼一动不动。
“啊......”张栋就快要支持不住了,眼前都是血红色的一片,脑子也在发昏,整个人很快就要失去意识。
突然,仿佛上天发了慈悲。身前的压力开始慢慢减弱了,很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张栋如同一个即将溺死的人从水里爬了出来,绝望的窒息感消失了,随着一声畅快的呼吸,清新的氧气源源不断的向胸腔涌了进来。
仿佛黎明破开夜幕。
张栋和其他警员一样,烂泥一样的摊在地方,贪婪的呼吸着大厅里熟悉的空气,那个总是混杂着香烟,泡面还有咖啡味道的空气,张栋从来没有觉得这些气味这么好闻过。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警局的大门,那些犯人看到久违的光芒出现在眼前,都一窝蜂似的跑出去。警局里瞬间就从人挤人的状态重新变成了原来冷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