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驶向黑暗的货船

 原阳大厦外。

  “救援队，救援队......”张栋用耳麦不断呼叫，可除了不断重复的电流声，没有任何人回答。

  在一旁的汪锐僵硬的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受到过度惊吓，肥腻的大脸白的愈加明显。

  “让狙击手撤了吧......”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张栋告诉汪锐，汪锐底底应了一声，小跑着走向指挥台。

  四周还是一片嘈杂，尽管已经下达了遣散的命令。聚集的人群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少，除去记者，周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他们举着手机聊着天，脸上的神色更像是在观光旅游，即便在他们面前的大厦里正在经历一场具有恐怖袭击性质的犯罪活动。

  就像有句老话说的，“刀没插在自己身上，永远体会不到有多痛。”

  看着周围的一切，张栋只觉得很累。

  愣神的张栋没注意到耳麦上的指示灯突然闪了几下，不远处的汪锐突然激动的朝张栋挥手，并焦急的示意张栋戴上耳麦。

“喂！”张栋沉闷的问了一句。

“张警官？”是之前那个劫匪的声音。

听到救援队的耳麦中传出这个声音，张栋对救援队的存活还抱有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是我......”张栋沉声应道。

“很高兴还能与你通话。”他的话语中带着笑意，像是在嘲讽。

“救援队呢？”

“他们啊......”站立在尸体堆中的“兔八哥”朝脚下看了看。

“医院的床位应该不需要为他们留了。”

张栋只感觉浑身像是被电了一般，整个人都在发软。

“本来吧，我们就只要钱，钱到了人自然也就放了。你们非得搞个你死我活的，嗯......可惜了.......”“兔八哥”幽幽的叹了口气，好像是在惋惜一样。

“人质呢......”张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继续保持清醒。

“一，二，三......”耳麦里传来一个个数字，“兔八哥”在宴会厅内很认真的数着被击杀的侍者的人数。

而在大厦外听着报告的警员耳中，这些数字化作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戳进他们的心脏。所有人能接收到耳麦声音的人都屏气凝神，他们如同被突然被拔掉发条的人偶，僵硬的呆在原地，就连动作都保持在劫匪开始报告数字的那一刻。

劫匪口中的数字最终停留在七上，众人只感觉有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凉意直渗透到骨髓。在原阳市，一位普通人的意外死亡是平常的，无需在意的。在城市的外围，普通人的死亡就像出门扔垃圾一样平常，一个面包，一瓶啤酒，一张百元钞票，都可以在城市外围带来一场死亡，这是原阳市百分之九十生活在外围普通的民众的日常，没有人会在意前一晚走过的街道第二天早上会趴着一具尸体。对他们而言，每天能够注意到的只有工作，金钱还有生活。而剩余的百分之十就是金字塔的塔尖，不过是倒立着的。这百分之十的人控制着原阳市的经济命脉和城市的发展走向，在这个城市拥有工作的人都和着些人离不开关系。如果说，普通群众是这座城市血液，那他们就代表这座城市的器官。

现在，劫匪口中的数字意味着这座城市少了点器官，至于是手，是脚，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听到这些数字的警员才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这些人质的死亡必然会让很大一部分人丢掉工作。而在原阳市丢掉工作，只要两条路可选，要么做个乞丐等着饿死，要么，在身上还有点力气的时候去“搞”点吃的。

张栋干咳了两声，不断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几乎无法抑制的焦虑感。

耳麦中又传来声响，

“很遗憾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张警官。不过，我依旧希望在我们在剩余的时间里还可以继续未完成的约定......”

张栋揉了揉眼睛，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手掌在不自然的颤抖。

“......我们会的.......”

凌晨零点三十七分，里杆码头，五辆在车身上写着武装押运的卡车并列停在一起。

杜文军与搭档梁博坐在左边数第一辆的卡车里，坐在副驾驶上的杜文军抱着膀子靠在座椅上不住的打着哈欠，脚底下放着觉的太隔人而被塞进座椅底下的步枪。而在驾驶座上的梁博却坐的笔直，双手紧紧的把住方向盘，一副准备随时飙车的模样。

杜文军从半眯着的眼缝中对着梁博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看不惯梁博一副随时拼命脸的杜文军拍了拍梁博。

“唉，老弟......”杜文军懒洋洋叫了声。

“啊，啊......怎么了，有什么情况？”梁博紧张的看向四周。

“哎呦！”杜文军又犯了个白眼。

“有个屁的情况，放松点，别那么紧张。今天晚上出不了事的。”杜文军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梁博狐疑的看了杜文军一眼，开口：

“上面还没给消息，你怎么知道今晚不会有情况。”

“哎呦，上面那帮人不过是让我们出来做做样子，为的就是要安抚劫匪，不要让他们乱来。上面待的那群人可都是个顶个的吸血鬼，银行的钱都是他们管的，在他们的嘴里，钱只有进，没有会出的。今晚这一大笔钱要是能交出去才有鬼了。”

像是要故意打一下杜文军的脸似的，对讲机里突然发布了新的指令。所有运钞车陆续上货船，卸下车上的所有钞票。听到这个消息的杜文军立马坐直了身子，有些尴尬的用余光瞄了眼在一旁的梁博。不过好在梁博已经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开车上，杜文军这才觉得即将落在脸上的一巴掌又收了回去。

那艘被劫匪点名的货船其实很小，运钞车只能排队依次上船，卸下车里的钞票后再小心退出来。杜文军和梁博驾驶的车排在最后，等他们上船后，货船的夹板上已经整齐的堆满了一沓沓鲜红的钞票。杜文军在下车看到一整船的钞票后眼睛都看直了，眼前的景象用一生只能看一次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垒起的如山般的钞票就在杜文军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身后运钞车的大灯笔直的打在上面，将原本鲜红色的钞票映衬的愈发两眼。杜文军走到那堆积的如果山丘一样的钞票面前，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而与他同时下车的梁博却是在第一时间就跑向车厢，异常迅速的从车上揽出钞票。

“老弟，你说咋们要是有这些钱会怎么样？”杜文军眼中满是红光，头也不回的向身后的梁博发问，他已经蹲在了这些钱面前，双手拿起了用塑料膜包裹好的一大沓钞票。而在他身后的梁博已经用近乎残暴的手法将车厢里的所有钞票都挪了出来。

“我要是你，这里的每张钱我都不会去动。”他冷漠的回答。

很快，车上的钞票就已经被他全部挪出来了。而杜文军依旧眼神痴迷的看着那些钞票。

梁博拿着枪，悄无声息的走到杜文军身后，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抢，像是在举着一根球棒。

“这里这么多钱，就算拿走一些，也不会有人发现......”杜文军的眼神愈发癫狂。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货船甲板上响起，很快便随着车灯的关闭而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货船一侧的甲板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巨大的人影，狠狠的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了一大片浪花。码头上夜色很暗，周围的警员谁也没注意到货船上掉下来的东西，他们聚集在一起，紧张的在向对讲机汇报情况。而那掉在水面上的东西，先是不甘的漂浮了几秒，很快便被刺骨的海水拉向了海底。

还停留在甲板上的梁博并没有从开着运钞车撤离，而是从船舱里拖出来一块巨大的遮布。他无比熟练的将遮布紧紧盖在了如山般堆积的钞票上，紧接着收回船锚，笔直的冲向驾驶室。

停留在码头上的几位警员注意到了最后一辆运钞车卸载货物的时间有些过长，正在他们用对讲机呼叫还在船上的两位警员时。那艘货船突然动了。即便所有警员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但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刚刚还在眼前的货船很快便驶离了港口，就算码头上的警员如何鸣枪威胁也还是无法阻止这艘货船的离开。

在刺眼的火光中，在震耳的枪声中，这艘货船如同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落叶，载着一船的钞票，驶向了黑暗。

（很抱歉今天拖更，因为要回家祭祖，这次章节一直拖到晚上才写，在这里说声抱歉。另外还有说件事，深切悼念所有因为新冠疫情去世的烈士以及同胞们，向至今一直奋战在一线的抗疫工作者表示衷心的感谢与祝福，感谢祖国母亲对我们无私的保护与关爱，希望疫情早日结束，我们一起再去武汉看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