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山去远再回首

她听得那男子这样唤她，倒是驻了足，不过并没有转身望向他。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轻轻一跳到那白玉围栏上坐了下来，看着她：“这么久了，你还能记得住自己的名字？”

      她睨了一眼，淡淡开口：“难不成，你等到八十岁后还会忘了自己叫什么？”

      她许久没开口说话了吧？这嗓音她自己听起来都感觉有些嘶哑，奇奇怪怪的。

      “我们自是没有你们神仙活得长久。”他双手抱臂，看着卯清，用一种轻飘飘的声音说着：“不过，我知道你的故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即使这样，还不愿同我讲话？”

      听到这里，卯清终是转了身，才细细地看清了这男子的脸。他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一双剑眉下却生的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他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可是眼里透出的精明与狡黠却是怎样也遮挡不住的。

      她对这样的男人，一直是难以相信半分。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巳竹好像便是生的这样好看，可是他眼里的精明与算计，却差点让他们师兄弟等十二人丢了性命，也是虚缘祖师归无的开始。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暂且不去想那么多。

      “你叫什么？”她问。

      听得她主动发问，他便一跃到她面前，衣上的丝绦在空中飞舞着。他笑嘻嘻的把脸凑到她眼前回答：“在下杨氏，叫我十三便可。”

      “武功倒是不错。”她轻轻一笑。

      十三见她笑后微怔，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哎？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以后在我这可要多笑笑。老是这样板着脸做甚？让外人瞧见了还说我欺负了你去。”

      “登徒子！”她有些恼，猛地打掉他的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瞪着他接着问：“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那么你也知道我其他几位师兄弟的事情了？他们在哪？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能从石像里出来？还有，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一直在等我？”

      她并非如此话多，只是这些疑问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若是搞不清楚，她恐是要日日忧愁了，纵使获得了自由也无半分安心。

      听了卯清的话后，十三收起之前的玩笑样子，一本正经地道来：“我是天帝新任命的守祠人。上一任守祠人，是天上的玉白仙君。”

      “玉白仙君？他归无了？”卯清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玉白仙君便是那个曾被她入梦的小仙。不过正常来说只要位列仙籍，纵使是作为一名清扫宫殿的小仙也要几千甚至几万年才可以归无的。玉白仙君的仙龄按理来讲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才对。

      “非也。玉白仙君回到九重天了。”十三摇头晃脑的，把人间说书先生的样子倒是学了个十成九。

      “接着说。”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你遇到一个黑衣男子对吧？他的戾气那么强，玉白仙君怎可能察觉不到？玉白仙君自是被他用术法困在房里才如此。小卯清，你可知那人是谁——”他故意卖关子，见卯清的脸上神色毫无波动，便感到自讨无趣，干巴巴地道出一个人名：“温郁。”

      听到这个名字，卯清是实打实的惊讶。

      “温郁？！北巫国的军师？”卯清惊叹。

      “正是。”十三见到卯清终于被他所说的消息所惊动，满脸的得意掩盖不住。

      “温郁是北巫国的军师，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了北巫国的新王，自改名号‘天郁王’，意味‘一统天下’。”

      卯清轻哧：“他也配？乱臣贼子。”“哎，小卯清，话可不能这样讲。你可知他是谁？他才是当年蚩尤真正的血脉。那中阴，就是个假的。他才是真的乱臣贼子。”

卯清摇摇头，轻叹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十三朝她摆摆手，“这都暂且不论。主要我是想说那晚他到祠里，是特意来寻你十二人的。”“寻我们？”卯清反问。十三点头，“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千里迢迢从北巫跑到这没有人间烟火的云界山？”

      “那...我师兄师弟他们...”“这正是我要说的。温郁对你们施法，把你们十二人齐齐从这石像中释放出来，是要让你们帮他去攻城略地的。可能他是真的没料到，你们十二人的力量过了几万年还是那么强大。不过他倒是也没吃亏，虽然不能在同一时间把你们放出来，却在冥冥中给你们安排了出场顺序。子漆、丑钧和寅霖皆已不在石像内，这时间算下来，也该是你了。”

      “你到底是谁？怎得对这件事如此了解？”

      她不是不想信十三，只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的恰逢出现又显得过于蹊跷，她自己在这须得万事留意。

      十三欲哭无泪：“小卯清，我真的是守祠人啊！天帝钦点的，真真儿的，这金纹还热乎着呢。”说完，他便挽起衣袖露出左臂的金纹给她看。

      金纹是属于守祠人的专属印记，每位守祠人被天帝钦点后都会被赋予一个金色祥云的图案印在左臂上，并且永不会消失。说的直接些，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卯清将信将疑，终是点了头。

      十三又接着道：“你们十二人虽被释放，但是毕竟守在石像中太久了，元神不稳定。温郁会利用你们这点，强行侵占你们的思想，最终彻底为他所用。现在我知道的，寅霖已经归在他麾下。子漆和丑钧暂未寻到。”

      卯清似是吃了一惊，似是有所预料。

      虚缘祖师还在的时候，寅霖便是十分的莽撞，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都敢跟穷奇斗上一斗。为此，他不知被虚缘祖师训了多少次。有一次九重天要重新选举十二生肖的总仙灵，寅霖以为自己是十拿九稳，却没想到虚缘祖师推荐了辰洄去。就因为这事，他便不同虚缘祖师和辰洄讲话了好一阵。我跟未和好说歹说，终是让他们的关系和好如初。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十三没来由的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让刚才出神的卯清吓了一跳：“什么？等我？”

      “对，等你。九重天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你把你们师兄弟等十一人，平平安安的带回来。若是有人误入歧途，便...”“便什么？”

      “便不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