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真相的结尾是悬案的开端

　　王家成的案子大概滞留了那么四五天，刑侦组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查到王家成的福利院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只是在人力上稍微有些大“开销”。

　　崔连准和姜在屿带回来的算是个好消息，福利院的资料证明，当年和王家成一起送到福利院的，还有他的两个同胞兄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吴辰表现出了难得的惊讶。

姜在屿皱着眉头，非常不想把这件案子往这个方向联想。

　　崔连准坐在椅子上，向后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

吴辰显然不想接受这个推测。

姜在屿有些惆怅，

吴辰手里的笔点着桌面，依旧不解。

崔连准说。

　　姜在屿保持沉默。

吴辰很不想这么猜，

　　崔连准的眼神很复杂，但的确表示了肯定。

　　吴辰扶着额头，叹气说道：“可以去找人了。”

　　所有的信息都显示，王家成回国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他的两个孪生兄弟。久远的亲情和异国他乡的生活让王家成不断怀念着这个国家的一切，所以他回来了，并且找到了他的兄弟。然而时过境迁，他是海归人才，而他的兄弟只是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小市民，每天都在抠算着一毛一毛的支出，一年的收入都比不上王家成的一顿饭局的开销。

　　而当王家成告诉他的兄弟，他得了癌症，命不久矣，死后会把三分之二的财产分给他们的时候，他的兄弟眼里终于多了一抹炙热的目光。那不是感激，而是迫切想要得到金钱的渴望。于是，他们准备了作案工具，锋利的水果刀割开了至亲的动脉，温热的鲜血溅在他们脸颊上，可他们的眼里，只有钱。

　　崔连准让这两个人来的时候，因为极度的恐慌，还没怎么问，他们就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颤抖着的沧桑双手，皱巴巴的皮肤和王家成的双手比起来不知道苍老了多少，这也证明，他们确实过得很苦。然而，他们的无知和贪婪杀死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命脉里最真挚的感情。那个从小深扎在王家成内心的温情梦最终成为了一场鲜血淋漓的屠戮。

　　小区的监控很合时宜地坏了，他们的乔装打扮并没有被看出来。下午三点他们又骗过了保姆，以为完美无缺。他们抓住王家成的四肢，他反抗着。然后他的兄弟快速切断了他的动脉，他们笑着，感觉到自己的世界终于变得富有而美好，不用再受他人的白眼。

　　可他们忘了，罪犯从来不配拥有这一切，不管理由多么得冠冕堂皇。因为上帝没有赋予任何人剥夺他人性命的权利，所以耶稣才要替他们赎罪，所以人们才信仰他，仅此而已。

　　“作案工具丢在哪里？”姜在屿和崔连准坐在李国富的对面。

　　王家成，李国富，方子将。三个同卵兄弟被三方收养，都已经记不起自己原来的名字。

　　李国富很不安，颤颤巍巍地说把凶器丢在了紫金苑附近的河道里。

姜在屿继续问。

　　“我哥。”

崔连准抑扬顿挫。

　　李国富有些结巴：“那……那个……方子将……”

崔连准捏紧了拳头。

　　“我们一道长大的。”李国富低下了头。

崔连准有些咄咄逼人。

　　“我们，我们没钱，他，王家成反正就要死了……我们琢磨着……”

崔连准猛敲着桌子，差点没把李国富吓蒙了，

姜在屿示意崔连准不要那么激动，望着李国富，那个和王家成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姜在屿问。

　　“什么字？”

崔连准恨不得动手。

　　李国富摇摇头，不解地说：“真不知道，我们杀了……杀了他，按照他说的，就走了。”

　　“我跟我哥信耶稣的，那天在教堂里碰到的一个人。”

　　“记不得了，他是后来打电话来的，说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男的吧……”

崔连准很不耐烦，其实审讯的时候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每次他都会很焦虑，他就是这样的急性子。

　　姜在屿和崔连准审完李国富，吴辰也差不多审完了方子将。

　　口供一致，移交给法院判了。

吴辰说。

姜在屿不解。

吴辰回答。

姜在屿若有所思。

　　下午反思人生的时候，姜在屿碰到了崔秀彬。想到吴辰的一番话，姜在屿问了崔秀彬关于指纹的问题。

崔秀彬思索了一番，然后幡然大悟，

　　姜在屿追问道：“你们没有细究？”

崔秀彬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露出了一副惋惜又深觉可悲的神情，

姜在屿转头去看崔秀彬。

姜在屿说。

　　崔秀彬抬头，望着姜在屿的脸庞，飘忽的眼神望向远方。几年前他知道林来和姜在屿的关系时，也很吃惊。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承认林来和姜在屿根本就是两个人。他叹了口气，闷声说道：

　　“我替她感谢你。”姜在屿说道，鼻子一酸。悲伤的情绪渲染着安厦的一切，这个沉默的城市，终于还是迎来了一场噩梦。

　　崔秀彬不大会说安慰人的话，伸手把姜在屿揽在肩头。这种人道主义的圈揽，一直被崔范奎所诟病，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变着法地揩油。崔秀彬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计较的性子，也就左耳进右耳出。这会儿崔范奎正在找他们，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原本应该像往常一样迅速地躲起来，但此刻事不宜迟，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崔秀彬即刻松了手，略带慌乱。崔范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如果是出于人道主义，为什么还会这样手忙脚乱呢？

　　崔范奎神色略带不安，皱眉说道：

　　那也就是说，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