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真要他灭了莫家的门?
……老实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魏无羡一边寻思,一边晃回了莫家。
迈着小碎步溜过西院的时候,见那几名蓝家子弟站在屋顶和墙檐上,肃然商议着什么,又点着小碎步溜了回来,巴巴地抬头望着他们。
虽然围剿他和卿卿的世家里有姑苏蓝氏一份大头,但那时候这些小辈要么没出生,要么才几岁,根本不关他们的事,魏无羡便驻足围观,看看他们如何处理。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那几面立在屋顶和墙檐迎风招展的黑旗,这么眼熟?
这种旗子名叫“召阴旗”,如插在某个活人身上,便会把一定范围内的阴灵、冤魂、凶尸、邪祟都吸引过去,只攻击这名活人。由于被插旗者仿佛变成了活生生的靶子,所以又称“靶旗”。也可以插房子,但房子里必须有活人,那么攻击范围就会扩大至屋子里的所有人。因为插旗处附近一定阴气缭绕,仿佛黑风盘旋,也被叫做“黑风旗”。这些少年在西院布置旗阵,并让旁人不得靠近,必然是想将走尸引到此处,一网打尽。
至于为什么眼熟……能不眼熟吗?召阴旗的制造者,正是清风散人和夷陵老祖啊!
看来玄门百家纵使对他们喊打喊杀,对他们做的东西却是照用不误……
一名站在屋檐上的弟子见他围观,道: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虽然是驱赶,却是好意,语气也和那些家仆大为不同。魏无羡趁其不备,跳起来一把摘下一只旗子
那名弟子大惊,跳下墙。

别乱动,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不还!不还!我要这个!我要!
那弟子举起拳头,道:

还不还?不还我打你了!
魏无羡抱着旗子死不放手,那名为首的少年本来在布置旗阵,被这边惊动了,也轻飘飘跃下屋檐来,道:

景仪,算了,好好拿回来就是,何必跟他计较。

思追,我又没真打他!你看看他,他把旗阵弄得一团糟。
趁两人说话间,魏无羡已迅速检查完了手里这面召阴旗。纹饰画法正确,咒文也不缺,并无错漏,使用不会有差池。只是画旗的人经验不足,画出来的纹咒只能吸引最多五里之内的邪祟和走尸,不过,也够用了。
蓝思追对他微笑道:

莫公子,天快黑了,这边马上要抓邪崇了,夜里危险,你还是快回屋去吧。
魏无羡打量这少年一番,见他斯文秀雅,仪表不俗,嘴角浅浅噙笑,是棵十分值得喝彩的好苗子,心中赞许。此子旗阵布置得井井有条,家教也当真不错。不知道姑苏蓝氏那种古板扎堆的可怕地方,是谁能带出这样的后辈。

这面旗……
不等他说完,魏无羡便把召阴旗扔到地上,使劲踩了几脚,哼道:

一面破旗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画的都比你们好!
他踩完拔腿就跑,蓝景仪被他气笑了,捡起那面召阴旗拍了拍灰,道:

真是个疯子。

别这么说,快回来帮忙吧。
魏无羡那头则继续游手好闲地晃了两圈,晚上才晃回莫玄羽那间小院子。门闩已断,满地狼藉无人收拾,他视如不见,在地上拣了块干净点的地方,不知从什么地方摘得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出了一首熟悉的调子。
屋檐上,蓝思追有些奇怪的道:

景仪,你有没有觉得这首曲子很耳熟,好像我们姑苏的调子。
嫌弃。

这么难听,我才没有听过呢。
谁知,这一首曲子还没有吹完,外界便有阵阵喧哗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混着哭号、惊叫声迅速靠近。魏无羡听见几句话反复重复:“……冲进去,直接拖出来!”“报官!”“报什么官,蒙头打死!”
他睁开眼,几名家仆已闯了进来。整个院子火光通明,有人高声叫道:“把这个杀人的疯子拖去大堂,让他偿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