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3）

　　他们还喜欢说悄悄话，并且还以为我听不到。

　　“这就是让大妖怪流连不舍的人类歌姬吗？”

　　“歌舞还是得以入眼的，那个人类歌姬真是漂亮，是能让大妖怪为之心动的容貌呢。怪不得玉藻前阁下总来这里。”

　　我权当耳聋耳鸣，一个字都没听到。

　　偶尔也有一些看上去和狐妖美男很熟的大妖怪特意花钱来找我。渐渐的，他们也把这里当做是供以取乐的地方了。当然，也有谈正事的。毕竟我做完自己该做的就没个影子，房间安静的很——跳完歌舞我就跑，别想让我多干活。

　　不过还是有例外的。就是那个给离人阁提供新客源的玉藻前——认识这么久了，总这样那样随意称呼不太好，叫他名字好了。玉藻前在的时候，我还是会营业一下的，比如说在给他跳完舞后倒个酒弹个三味线什么的。

　　我其实很想吐槽一下。什么三味线，不就是变相的琵琶吗？还是不完全版本少了几根弦的那种。那颇为奇特的声音，让它有点像“跳大神”用品。我总觉得它不是青楼该用的乐器，因为每次弹奏它都觉得自己在奏丧乐。幸好还有其他乐器，不至于那么令人无言。

　　“你的歌舞里，在渴望着自由。”

　　喝着酒的玉藻前突然开口，“你被这里束缚着，成为了被荆棘缠绕的花朵。”

　　我沉默片刻，“这样么？我一直都知道的。”

　　他笑了：“我期待着花朵挣开荆棘的那一天。”

　　像我这样的身为活招牌的歌姬，在白天是没有“工作”的——毕竟我只不过是歌姬而已，哪怕跳的舞很有名。正因为我的艺名是“不知火”，导致我的夜场越来越多。我偶尔也听到过他们的讨论，还是很有意思的。

　　有一天，我照常等待夜晚的降临。女童把一封信交给了我。

　　“一个人要我交给你的。”

　　这是一件算得上很特别的事情。

　　在离人阁过得久了，我清楚这里的一切。在这里，没有人会给一个被束缚的歌姬递信。

　　玩物怎么可能会获得真挚的情感呢？哪怕这个玩物再怎么珍贵难得，也是不可能的。

　　我怀着莫名的心态打开了它。

　　于是，转折的时机到来了。

　　那是属于“歌姬不知火”的故事。想要逃离牢笼、获得自由的笼中鸟，在重重阻碍下，在冲天的火光中，成为了传说中的大妖怪，也将带来转变的那人推向了没有“阿离”的未来。

　　也属于我。虽然我并不渴求爱情。虽然我也被那个整个世界都难得的纯粹的傻瓜打动了，但是我很清楚，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下的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如果硬要强求，那就是悲剧了。

　　而我选择了这个故事（才不是双向奔赴），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操作面板上，有一个灰色的技能恢复了本来的色彩。

　　“归源”。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技能。能够让我变成所在世界的“合法成员”的技能。还有比较复杂的第二种用法，相当于百变的“马甲”，解释起来比较困难，就不解释了。

　　我想，既然身为“歌姬不知火”去获得自由，那么，使用这个技能便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从此以后，我便是真真正正的“大妖怪不知火”了。

　　在成为大妖怪、获得自由之后，我开始了游历。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愿望是不变的。

　　在游历途中，为了方便，我常常换身份，也就是所谓的“马甲”。

　　这是神明与妖怪、人类共存的时代。

　　我很好奇。

　　有几个技能或是解锁，或是恢复了本来的色彩，这让我很开心。

　　我对于霓虹的妖怪和神明没什么兴趣，所以最开始的“马甲”是人类。而且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要谨慎一些才好。而人类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

　　我利用技能“归源”，变成了人类。毕竟妖怪的身份并不是很适合在人类中生活。

　　虽然在这种时代，女人没有身份地位。但是我是不可能变作男人的，我不喜欢做男人。我生来就对男人没什么好感。当然，幼崽例外。不过仅限于有成长天赋却没有自保之力的幼崽。

　　我变成了女童。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年老的巫女捡到了。两年都不到，老巫女就撒手人寰。空荡荡的神社，只有尚且年幼的小巫女一个人。

　　于是，我就变成了她——我代替老巫女成为了这里新的巫女。这是什么？这就是“长大后我就成为了你”啊（什）！

　　老巫女曾经告诉过我，这里供奉的是风神。她让我叫她婆婆就好。

　　巫女婆婆说过，风神曾经是很有名的一位神明，只不过是衰落了而已。曾经被风神庇佑的人们，也渐渐离开了这里。她给我讲述了过去的故事，并且希望我将来能够接过她的职权，成为风神的巫女。只要信仰不灭，那么神明就会存在。信仰越多，神力越强。

　　巫女婆婆苦笑着说：“瑞希以后很有可能是风神最后的巫女了。”瑞希，是巫女婆婆为我取的名字。

　　那么，我就是风神的巫女了。

　　巫女婆婆说，她在二十岁的时候来到这里，已经守了这里很多年了。确实是很多年了，虽然巫女婆婆看起来很老，但是我知道，在霓虹这个地方，英年早逝是正常的。说是“巫女婆婆”，其实她也不过就是四十几岁而已。

　　我能做多久呢？大概是我想做多久就做多久。不过，这要看缘分。

　　整个神社，偌大而空旷，我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只有当微风拂过檐上的风铃，发出涔涔铃音时，我才会惊醒过来，然后开始养活自己的日常。

　　身为总局隐藏大佬的我，生存技能MAX。

　　我很喜欢微风拂过风铃时发出的声音，所以常常侧耳倾听。

　　我想，我大概是很喜欢风神的。我感受到了心中越来越强大的信仰之力。我知道的，我的灵力越来越强了。所以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强。我相信，有着这样强大的信仰之力，风神很快就能够苏醒。

　　于是就这样过了几年，我十五岁了。这一年，是很重要的一年。

　　生而为人，不可能不与外面的社会进行交流。我常常下山走很远的路，交换生活必需品。

　　我每次下山都会做巫女打扮。我已经习惯了穿巫女服，不穿反而会不舒服。

　　经过这些年的修整，风神神社已经被我修复的差不多了。我在等待，等那位神明苏醒。

　　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还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够交换获得必需品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尤其是这几年，人流量开始越来越多，山下甚至开始有城池了。往常和我说话的人也开始热情了起来，也有更多的人和我搭话了。是发生什么了吗？算了，这不重要。反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皆有可能。

　　我坐在神社里，做着日常的祷告。

　　就在我认真做祷告时，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等我再去仔细听时，却又听不到了。

　　被修整好的神社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十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