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吃过药后,脸上忽然露出复杂的神色,抬头看着吴邪,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吴邪……”
“嗯?怎么了,阿姐?你哪里难受?”
吴邪见吴忧如此,以为她是哪里难受,不由开始紧张了起来。
张启山见此,更是直接大步上前,欲去看望吴忧如何,张起灵眸光闪烁,单手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十分执拗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心意做事。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都能按照他的心意去做的。
“张起灵,你让开!”
张启山皱眉厉声道,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吴邪怀里的女子,倒映着她脸色苍白,被他人抱在怀里的模样,心里一紧。
他现在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汪家已除,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呢,再说了,现在长沙九门齐心协力,共御外敌,谁又能挑起事端来呢。
张起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眼里闪过一丝苦涩,看着张启山坚定的目光,皮靴微动,一步步地后退,横在他面前的手也缓缓垂落下来,放在腰旁,双手紧紧地攥紧。
张启山快步走到吴忧的身边,此时吴忧已经被吴邪扶着站稳了,冷着一张脸,看着张启山刚刚对张起灵的态度,以及他向她走来时脸上闪过的一丝欣喜。
“你别碰我。”
眼看着张启山的手就要伸过来,吴忧的话脱口而出,在所有人都惊讶的眼神下,她看向张启山的眸子中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让他不由心惊。
悬在空中的手顿时僵硬了起来,随后缓缓地握成拳头,张启山长吸一口气,压下起伏不定的胸口,闭上眼睛。
“吴忧,我的耐心……”
“抱歉,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张启山不过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吴忧就率先打断他,冷冷开口道。
张起灵的手微微松了松,愕然地看向吴忧,吴邪也是满脸惊讶地看向她,只是她现在都把注意力放在张启山的身上,并未看到他们的神情罢了。
“吴忧!!!”
张启山怒吼一声,吴邪连忙把吴忧护在身后,蹙眉道:“佛爷,注意言行。”
“我要她。”
张启山握了握拳头,开口道,目光中尽是势在必得。
吴忧看着吴邪的背影,苦涩地笑了笑,无奈开口道:“佛爷,放我走吧。”
“不行。”
吴忧知道张启山不愿放手,可她现在却真的累了,身心俱疲,想要回家看看。在听到张启山的话后,她额头的青筋直暴,显然是已经忍不住了。
“我要走。”
张启山本想强行带走她的,可是如今见她如此不愿跟他走,心凉了一大截,自己也不愿勉强她,便抿了抿唇,问道。
“你意已决?”
吴忧有些讶异地看着张启山,随后点了点头道:“是。”
“好……”张启山的声音越发沙哑,苦笑一声,随后抬步后退,在外人看好他还是一如往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步他走的有多么艰难。
他微微张开嘴,很是无力地道:“撤兵……”
“佛爷!”
张副官没想到张启山就这样放弃了,不由睁大眼睛,高声唤道,试图提醒一下张启山。
张启山自然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抬手止住张副官即将说出来的话,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刚才更加有力。
“撤!”
“是……”
张副官不敢违背张启山的命令,只能乖乖听话,但他看向吴忧的眸子里满是怨怼,随后转过身去就指挥将士们离开了。
那袭深绿色军装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成了人海中的一个小点,吴忧这才在吴邪的催促下醒过神来,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在双颊上流淌。
对不起,你放得下,可我放不下。
我不能让你为后人所非议,我不在乎,你不在乎,可我却不想你因我不在乎。
坐在火车上,看着沿途风景,不由觉得自己和张启山之间的爱恨情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笑得很开心。
忽然有一天上头突然越过吴邪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去长沙任职,顺便看看长沙的生意。
火车上人来人往,颠簸得她很是难受。后来到了长沙城门口,火车还不让人进,说是长沙布防官下的命令,虽然说明了缘由,但还是引来整个火车的哗然抱怨。
吴忧理了理身上的深绿色军装,心里冷笑一声,张大佛爷,好大的架子啊。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下子更是糟透了,火车上极为拥挤,人不让人,似乎都是在比谁更有本事。
吴忧看都没看前面的人一眼,直接掏出手枪,拉开保险,冰冷的枪口对着那人,霎那间那人连带着火车上的所有人都不动了。
“闭嘴!给我让道,否则我可保证不了你是否还活着!”
“军爷饶命啊!”
那人出于本能地求饶,浑身颤抖,吴忧都差点儿怀疑他是不是快要死了,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把人拽到一边去,就走了过去。
乱世之中也难以改变人们贪生怕死的本性,更何况在这乱世,能保住这条命已是不易,他们又怎么会傻到自寻死路呢?
一个个都给吴忧让路,便是火车上的军官看到吴忧身上的军衔也不敢对她造次,掐媚地讨好,只是吴忧不搭理他罢了。
下了火车之后,吴忧直奔长沙城,刚走到火车站就见两队穿着军装的士兵屹立在火车前,再看那辆火车,陈年的铁锈味与难以掩盖的血腥味传来,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出于多年战场上的经验,她能判定这辆火车有古怪。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转身去看,那是一个和她一样着深绿色军装的男人,肩膀上挂着少将军衔的徽章,脚下皮靴沉而又稳有力地向她走来。
在晨曦的照耀下麦色的皮肤泛起了亮光,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直接能看到她的心里,脸上的轮廓如刀一般精致。
吴忧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向沉稳的心跳声在此时突然加快起来,“砰砰砰”跳动的声音犹若在耳畔一样清晰。
“吴忧,你回来了?”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吴忧抬头去看,竟然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对她笑了笑,她也要勾唇,回以一个微笑,以表尊重。。
可她却在此时……醒了过来,入目的是她后来回吴家的房间,一惯是她的作风……
“吴忧,醒了,过来吃饭了。”
霍秀秀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吴忧应了一声,随后就起身穿衣洗漱,脑海里却是不断地闪过那人的音容笑貌,且她的心都在悸动。
张启山,你还好吗?
昨天,又梦到你了。
可惜,都是梦。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说故人心易变。
真结局——【人生若只如初见】
…………
【后记】
“八爷,佛爷醉了。”
月色朦胧,皎洁的月光铺满了一地,身着军装的张副官看着地上一个个酒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可若是仔细看一看,他看向吴宅的方向还带着一丝怨恨。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框,亦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些许忧愁。
“今天又是吴忧离开的日子,佛爷不醉,谁醉?”
他甩了甩衣袖,“一会儿让人收拾便是,反正是在佛爷自己家里,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张副官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管别人如何说,如何赞,他终究是放不下她。
这一场劫,是我造得孽,让你入局其中,我陷入其中,是我应得的。
你没跟我走,也是我活该,我用一生换你,换你以后一生平安,铲除汪家。
……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