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一年前矿山一别，张启山便再也没见过她的正脸了，哪怕是她这个月初醒来后，他也不过是看她的背影罢了。
这一次，他真的想好好地看一看她。
她依旧没变，只是那双眼睛变了，之前的明眸善睐、顾盼生辉早已不在，剩下的只有黯淡无光，灰色，勉勉强强地可以看到她眼里的焦距，不至于让她的眼睛那么空洞无物。
这就是代价？
张启山的心骤然紧缩，微微张嘴，似乎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吴忧……”
吴邪和张起灵见吴忧挡在他们面前，当下放下手中的兵器，张副官见张启山没有危险了便也带领着士兵们放下手枪。
“如此，你还要我回去吗？”吴忧依然是一身白色洋装，衣服上没有任何点缀，唯有领口出坠着几个白色的珍珠，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如玉。
她看着张启山，神色严肃，不带任何的笑意。
“阿姐……”吴邪心里一跳，吴忧这是不打算走了吗？
张起灵偏过头去，不打算亲眼看到，亦不愿亲耳听到。
张启山看着她，目光不曾移动，“你说呢？我既然带兵来，就不打算让你走。”他笑了，本就俊郎的面容如被春风拂过，让人如沐春风，他开口说的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温柔，“吴忧，跟我回家吧。”
“家？”吴忧迷茫地看着张启山以及张启山身后的士兵，“你是说……这里是我的家吗？”
张启山点了点头，继续温柔地道：“对，我会给你一个家。”
吴忧后退两步，摇了摇头，“你就不介意我的身份吗？”
“若是介意，我就不会来了。”
“你不后悔吗？”
“不会。”
吴忧心里一紧，这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席卷全身。这又是为何？她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不是说劫数已解吗？
“可我不愿呢？”
天知道张启山最不想听到吴忧说这句话，可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意已决。”
吴忧惨笑一声，眸中黯淡无光，被所有的无奈、嘲讽与悲戚填满曾经明亮过人的明眸。
“可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跟你走呢？”
她嘴角勾起的笑容越来越大，看在张启山眼里却越发的心慌，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她，能让方寸大乱。
他的唇微微张开，嗓音有些暗哑，“吴忧……”
张起灵眸光微闪，看向吴忧，带着极为复杂的心看着她，他现在既希望她能留下来，也希望她能跟着他走。
吴邪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张启山，这不太对啊。可惜此时张启山根本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全心全意地都在吴忧的身上。
吴忧嘴角勾起，嘴里一点猩甜蔓延开来，她也没打算忍住，直接弯腰吐了出来，地上传入鼻翼之中的铁锈味让她有些不适地蹙起了眉头。
“阿姐！”
“吴忧！”
“吴忧！！！”
血红染红了她没有颜色的唇瓣，吴邪把她拉入怀中，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又从其中拿出一颗药丸，喂到吴忧的嘴里，洁白的手指微微沾上她嘴角的血迹。
“阿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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