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个拐角就看到矿道上插了许多黄色镜片,张启山用手电筒一照,闪了人眼。
张启山又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吴忧皱眉却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启山就用手挡住反射过来的光线,有些晕晕乎乎的。
——“卖报!卖报!卖报了!”
张启山仿佛看到了繁华的长沙城,那里…
火车站,解语楼,醉红楼,通泰码头,徐长兴酒楼…
——“佛爷?张启山!你…终于好了。”
张启山刚醒就看到吴忧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吴忧见他眼睛似又有了焦距,松了口气,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张启山怒吼一声,吴忧能感受到他握住她的那只大手冒了冷汗,他也看到了一些他自己的过往?
吴忧一想到刚才又想到自己幼年时在张家的日子,就狠狠地皱了下眉,别想了别想了,真是什么不好,想起什么来。
“张启山…”
张启山握了握她的手,回以一个安心的笑,“放心好了。”
吴忧点头,张启山笑容更大,“我们走吧。”
“好。”
一切都让二人松了警惕,好不容易过了那些黄色镜片,没想法一个拐弯就有,两人对视一眼前进,竟没想到无意间踩到一条微不可察的白色丝线,二人对视一眼,不好,有机关!
两人连忙后退,张启山毫不犹豫,一把将吴忧推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却遭到了几块镜片棱角的的伤害。
“啊!”
当吴忧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黄色镜片插在墙上还流着血。他的胳膊上亦有鲜血直流,只听到他脸上带有难得一见的惊慌,“快走!”
吴忧心里一痛,扶着他走了很远很远。张启山双手平摊在地上,喘着粗气,脑海里反复地闪现张家古宅和他先人的排位,又出现了!之前他在脑海里的张家古宅里看到了吴忧,而这次却没有,究竟是为何呢?
——张家古宅里站着许多人在阳光底下,一个长者游刃有余地走在众人之间。
“你们的问题不错啊,长了我们张家人的志气了,如果什么时候你们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那就是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一样要立即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去忽视它,要去寻找它。”
那时他就在其中听到族中长老的训话。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张启山皱眉,吴忧见此心里很是心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好给他上药,可她就是怎么冷静也冷静不下来,难怪医院不让医生给自己的家人看病,原来是因为这样!
“走!走!回我们挖开的地方!”
吴忧一惊,张启山现在怎么能乱走,但看着他坚定的目光还是扶着他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张启山就像迷路已久的幼崽找到了家一样一把跳过石头靠在墙壁上。
看着他手臂上还在血流不止,心知已经被镜片的棱角割到动脉了,她蹙眉快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纱布和伤药给张启山上药,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完成了,刚要松一口气再看看张启山的情况,却被他一把推在地上。
“我要去寻找它…我要去寻找它…”
吴忧皱着眉起身,便听到张启山喃喃道。
张启山想到自己脖子后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眯了眯眼,见吴忧在听自己说话,轻轻一笑,而他的手却放在随身携带的匕首上。
“吴忧。”张启山唤道,就像着了魔一样唤她的名字。
吴忧抬头看向他即使苍白却也挡不住俊俏的脸,心一点一点的缩紧,咬了咬唇,“张启山,答应我,活着出去。”
“好…”张启山无力地笑着应道。
吴忧突然想起她还带了之前下墓时得来的千年麒麟竭,或许可以。她看向张启山,“等着。”
一直等待着时机的张启山失笑,随后快速地拿起匕首开始挖那块肉。
“啊!”
吴忧听到声响连忙转过身来,入目的便是张启山不知是笑还是痛苦着大喊,整个人全部靠在墙壁上,满头大汗地还要盈逼自己将脖子后面的肉拔下来。
一个箭步过去,跪坐在张启山的面前,声线颤抖到了极点,刚刚出声她都以为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了,极其沙哑:“张……张启山!”
“啊!”
张启山终于把那块肉割了下来,那只手垂在了地上,吴忧看了一眼却是一块夹杂着头发的血肉。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低吼。
吴忧紧紧地握住手,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真的想哭,但此时她只能淡定,她虽知自己做不到却还是强行如此。
“你怕吗?”张启山问道。
其实,他明明知道她和他一样上过战场,自当是百无禁忌,面对这种场面也应该是司空见惯。可见她水润的眼角,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怕…我怕你不在了…”吴忧拿出一方白色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汗,长如蝶羽的睫毛颤了颤,失声道。
张启山笑笑,想要抬手摸摸她的俏脸,却是一双手上尽是泥泞,另一双手鲜血尽染,没有一只手是干净的,最后无力地放下。
“怕什么,我答应过你……活着出去。”
“是啊,要不然谁来保护我啊。”吴忧咧了咧嘴角,扯起一个笑来。
“傻瓜,在这个世上保护你的人有很多…”比如说吴邪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你出事呢?
“他们和你不一样啊。”
他们和你张启山不一样,吴忧目光晦暗。看着张启山的样子,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他刚才他刚才吻她额头的意思了,她原以为那是一种无奈,没想到却是…
一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