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课

教导主任踱步过来。

教导主任“沈不眠，陆凛在哪？”

沈不眠“啊，他去洗手间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讲就行。”

教导主任“叫他一会来我办公室。”

——教导处

教导主任“陆凛，你爸爸来给你转学了。”

陆凛“什么？”

陆凛脑皮一阵发麻，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妈知道吗？

教导主任“你爸爸刚刚来学校，说他要去外省了，想带你一起走。”

陆凛“我不去。”

本能

教导主任“那个……他说了，你要是不去的话……只能退学了。”

陆凛“这怎么行！他没有权利管我。”

陆凛惊了，下意识地叫出声。

教导主任“你好好想想吧。”

主任叹了口气，挥手让他回教室。

——教室

已经上课了，沈不眠看他脸色不大好，从课桌底下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捏了捏他的。

沈不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陆凛还是没法回过神来。

陆凛“我不走，休学也不会跟他走的。”

陆凛声音有点哑了，语气却带着坚定，他喃喃道。

沈不眠“什么休学？”

沈不眠感觉身体快裂开了。

陆凛“我爸。”

陆凛惨笑，脸上没了血色。

陆凛“不跟他走就退学，真不愧是他啊……”

沈不眠的拳头捏紧了。青筋开始一根根凸起，他感觉自己脑袋里那根线，轰的就炸了，这么多天真真假假的开心，也一瞬间灰飞烟灭。

那天沈不眠放学去找了陆凛他爸，少年气不过动了手，被一群人摁在地上打，全身二三十处淤青。他疼。可是没有陆凛，他想他会受不了。

——宿舍

陆凛“你回来了。”

陆凛在宿舍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几乎被抹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凛那样安静，以至于他眼里都是他。热闹了良久的宿舍，又回归成他一个人的空间。对方的衣物多半已经装进了行李箱，他想，待会他就该跟他说再见了吧，那他是不是该走过去，抱一抱他，然后道声拜拜，结束他们的感情。他笑，笑的心牵着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抹，勾勒的唇角牵动着疼。

陆凛“不眠，你打架了。”

他第一次那样叫他，不眠，是在提醒他，今后的每个夜晚，他都注定不眠吗？也是，以后再也没人陪他聊好久的天，直到他睡着为止，他也不用早起十几分钟穿越整座教学楼，只为给对方买一顿早餐。

他拉他坐下，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酒精湿巾给他擦。他好疼，疼的眼泪嗖嗖地掉。他拥住他，不像往常的每一次，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陆凛“不眠，别难过。”

陆凛把额头抵在沈不眠额头上，边笑边哭。

陆凛“这不是挺好的嘛，反正我不聪明，学习也不好，在家里看看店，还能赚点钱呢，至少我可以不跟他走呀。”

沈不眠“阿凛，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泪都滚落在他颈间，烫的他好疼。

他继续开口说话，声音却早已欣慰压抑的哽咽哑的不行。

陆凛“以后常来看我吧。”

他笑。

沈不眠“阿凛，能不能不走……”

男孩子抓着他泣不成声。他的心一痛，随即推开他。

陆凛“我要走啦，微信联系，嗯。”

陆凛抓过一边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推开门就走，他不能回头，他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妈呀，他想，他是对的，他那么胆小的人，总算做对了一件事。可是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