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歇斯底里的是困兽，如果说它咬人的时候眼底猩红是灭顶的怒，那为什么没有另一种可能，它只是在掩饰内心的恸。

吵架久了是会累的，同样，听戏的人久了也会生厌，一场场一幕幕，反反复复，黑夜不会散，白昼也不会来，荒唐而日复一日，这世界上没有人过得真正的好，最糟却是真实存在的。

陆凛想要的静，没有一天是逃开的。那天之后他和沈不眠的关系近了些，嗯，仅仅一些。他在他面前失态了，那天风很冷，他的怀里有暖意，手却是凉的。

沈不眠“你跟第一次见的时候很不一样。”

沈不眠洗完澡后在他身边道了一句。

陆凛“嗯，本来就不是那种……”

陆凛咬了咬上唇，没再出声。本来，也不是简单得像白纸一样的人啊，毕竟，有个黑道上混的爹呢。他眼角涨得有点疼，又有点想笑。

沈不眠“想什么呢你，我随口说的，小孩。”

沈不眠看他脸色不对劲，及时来了个爆栗。

————熄灯

陆凛看着灯暗下去，随之而来的黑暗竟然有点安心。也没有很快入睡，那个人好像也是，只听见床架一直在吱呀吱呀地响，聒噪而孤单。

沈不眠“我家里……还挺不一样的。”

黑暗里，沈不眠蓦然开口。

陆凛“……嗯？”

沈不眠“我不是正常家庭。”

沈不眠笑笑，眼眸在黑夜的衬托下亮晶晶的。

沈不眠“我爸妈……协议结婚，我爷爷逼的。”

陆凛“你……”

沈不眠“嘘，别说话，听着，我就想有个人听我说说话。”

沈不眠“我爸，十八九岁就跟我妈订婚了。我爷爷，沈氏的董事长嘛，儿子跟合作公司的千金结婚，益处还是很多的。”

沈不眠“他们很早就生了我……啧，那年我爸24，我妈22。”

沈不眠“我呢，就是商业合作的产物。”

沈不眠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被子抓的更紧了些。

沈不眠“我觉得特别好笑啊，我爸妈都有各自喜欢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可是他们生了我。我呢，从小被养的好好的，唯独跟他们不熟，啧。”

陆凛“我没想过你……”

沈不眠“没想过什么？以前我的传闻听到过不少吧，我跟某某某好了，又跟某某某分了，嗯？”

沈不眠“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放学回家，习惯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

沈不眠“还挺没意思的，每次我一想到我被那两个人生出来，我就……算了。”

陆凛“你……你有什么难过的事都能跟我说的。”

陆凛“我爸……是黑道上混的，我妈普普通通一家庭妇女，我过得挺不好的。”

良久都没有人再开口。两个人都在想着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该承担的，该承担的。

沈不眠“陆凛，你……”

陆凛“嗯？”

沈不眠“算了，没什么，睡觉。”

陆凛“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