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莲花坞。
江澄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林逾白,真的,可看他似怀念般地喝着莲藕排骨汤,泪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林逾白:“……”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莲藕排骨汤,慢慢放下。
“要不,给你?”
魏无羡见江澄哭,连忙拉着人就要走:“走啦走啦,师姐也给我们在厨房里留了。”
没了心魔的干扰,林逾白敏锐地察觉到江澄的情绪不对,他出声:“等等,阿澄,到底怎么了?”
江澄再也绷不住了,他挣开魏无羡的手臂,一下子扑进了林逾白怀里,林逾白嘴角一抽,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要作何反应。
江澄哭的稀里哗啦的,林逾白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魏无羡,那小孩儿站在原地,默默流泪。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声音笃定:“当时你们醒着。”
魏无羡闻言哭的更凶了,他想上前,又想起那晚听到的内容,不敢过去。
林逾白按了一下太阳穴,他方才也只是猜测,是真没想到他们那晚竟然会听到。
“哥,对不起,我……”
“啧,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事情。”
林逾白怨过魏无羡吗?答案是肯定的,既没有实力,为何要揽那烂摊子?他其实明白,就算没有魏无羡,江氏被温氏用来立威,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他总忍不住想,若是没有魏无羡招惹温晁,或许江家有了提防之心,不至于那么惨。
但这些恩怨纠葛和这里的魏无羡无关。
“可是,可是……”
“行了行了,打住,你俩要哭就哭,旁的话不许多说。”
这几个月来,他是真把江澄和魏无羡当成了弟弟,见魏无羡如此作态,心软了,秉着反正一个人在怀里也是哭,两个人也是如此,冲魏无羡招了招手。
魏无羡如蒙大赦。
那天回去之后江澄和魏无羡便打了一架,魏无羡第一次没有还手,任由他打,后来还是江厌离听见弟子禀报出来强行把两个人拉开。
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一点灵力没用,魏无羡脸上身上被揍得满是淤青,可任凭江厌离怎么询问,两个人谁也不说为什么打架。
“魏无羡,你不需要道歉,永远也不需要,当时温氏需要拿世家开刀,不是你,江家出事也是迟早的事情。”
见魏无羡抽抽噎噎要说话,林逾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说话,听我说。”
“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没有那个实力之前,最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就如同江婳一般,她行事招摇,得罪了百家,可他们却不敢与之为敌,为什么?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没人带头,他们不敢去试探江婳修为到底多高深。你明白吗?”
魏无羡重重点点头。
林逾白又看向江澄,嫌弃地说道:“行了,别哭了,丑死了。”
他记得自己上辈子只哭过四次,一次江家被烧,一次阿姐死在不夜天,一次是魏无羡死在不夜天,最后一次,便是知晓金丹一事。再后来,不管再苦再难,林逾白再没哭过一次。
江澄抬起脸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引得林逾白笑了起来。
“好啦,都是做家主的人了,别哭了。”
江澄忽然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疼吗?”
疼吗,自己一个人必须撑起江家的时候;疼吗,看阿姐死在自己面前时;疼吗,自己亲手挖出金丹的时候……
林逾白避重言轻:“……还好。”
其实如今想起来已经恍若隔世了,他在魔界待的时间比在莲花坞的时间要长得多了,那些岁月早就被他深深埋藏了起来,若不是因为天雷被劈回这里……不过,也挺好的。
林逾白垂眼看了两个小子一眼,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没办法弥补自己的遗憾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