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现在月余过去才终于长好了不少,春桃上药的时候手都是抖得,唯恐一个使劲让殿下更疼。
“好了。”
明华额头上都是疼出来的冷汗,听见春桃说好了后松了口气,终于好了,再不好她快要被疼死了。
“我去给殿下端药。”

“去吧,记得避开小舅舅的人。”
明华裸着后背趴在床上,只能靠思考问题来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秦净远背后便是秦氏一脉,他这一脉虽说比不上漼家,却也是百年书香门第,秦净远的表现太过明显,明华早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本该直言拒绝的明华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自己思考的竟然都是秦家可否为她所用。
明华嗤笑一声,上辈子北陈阴差阳错断送在了她手里,便当作恕罪吧,这辈子让北陈百姓不再受那战乱之苦。
听见有脚步声明华便认为是春桃回来了,毕竟她的院子也就只可能春桃和霜秋进来,便连身子也没起。

“今日这药煎的怎么这么快啊?”
空气一片死寂,明华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这才看向来人,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脸色一度疼的狰狞。
一身黑色劲装,外披黑色大氅,此刻他正背着身子,不是周生辰是何人?

“小,小舅舅?”
明华艰难开口,幸好天气寒冷,她畏冷,只是露出伤口处那一点。

“后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周生辰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有,可唯独那伤在她身上让他忍受不了。
那伤口如此狰狞,他情愿以身代之,哪怕疼千倍万倍!
怪不得她不与凤俏比武,怪不得来南辰王府这几日那么乖巧!

“遇到了刺客。”
明华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说些什么,她拉起亵衣穿戴整齐,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吗?”
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让周生辰明白她在干什么,因此一直没有回头。

“好,好了。”
听她说穿好衣服周生辰这才转过来身子。

“王宫守卫森严,怎么就遇到了刺客?”
看着一脸严肃的周生辰,明华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做错事被他罚戒的时刻。

“我偷偷带陛下出宫……”

“胡闹!”
周生辰拧着眉训斥,一幅气狠了的模样。

“我错了嘛小舅舅,别生气别生气。”
“殿下,药煎好了,我看厨房里有蜜饯,给你……”
春桃的话戛然而止,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周生辰,再看看一脸生不如死的公主殿下,顿时觉得自己就不该进来。

“把药给我吧。”
“奴婢告退。”
春桃把药碗递给周生辰,利落告退。

“小舅舅,我自己喝吧。”
明华颤着声音,恼怒于春桃的不讲义气,试图把药碗抢过来。
周生辰垂着眸子拿着瓷勺一下一下地搅动着药汁:

“我喂你。”

“不,不劳烦小舅舅了。”
抗议无果。
一勺一勺的药汁被喂进嘴里,明华眼里水光盈盈,她自小就怕苦,每次喝药都是如临大敌,后来大了知道越小口越苦,每次都是放得温热后两三口直接喝完再使劲喝水。
两次被人小口喂着喝药都是被小舅舅惩罚……
见小孩儿被苦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周生辰心里一软。

“自己喝吧。”
明华如蒙大赦,连忙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大口喝掉,刚要下床去找水喝周生辰已经递过来了一杯。

“我错了嘛。”

“待会儿去军营不许饮酒。”
明华脸上笑容一僵,被周生辰看了一眼后立刻乖巧点头。

“保证一滴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