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上,手术后的麻醉效果一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沈一洁毕生难忘。
“去你大爷的,疼死我了。”沈一洁半仰着头,张着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一洁转头看见站在门口吃面的李修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病房里全是牛肉面的味道。
过分。
李修盈也听见身后病房里的动静,扭头看着身后的沈一洁,他大概感到有些意外,沈一洁又醒这么早?他拿着筷子,手里端着一碗面,嘴里嗦着半根没嗦进去面,静止地看着躺床上的沈一洁。
“不再睡会儿?现在……挺早的。”李修盈咬着面,含糊地问她。
“睡不着了,疼醒的。”沈一洁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聊会儿?聊着聊着说不定就感觉不到痛了。”李修盈低头吃着面说。
“你吃完说吧,要是换别人听你说话估计早跟你打起来了。”沈一洁准备撑着床坐起来,“操操操操,疼死我了。”
“靠靠靠靠,躺下去啊,”李修盈跑过去把碗放在柜子上,扶着沈一洁躺下,“你是不是傻,刚做完手术你就动。”
“不是你说的吗?聊着聊着就忘记痛了,我和你聊天就忘记做过手术了啊。”沈一洁笑着说。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锅。”李修盈说。
李修盈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但没过多久沈一洁就把被子拉到肩膀处。
“沈大小姐,盖着吧,最近天儿都转凉了,”李修盈伸手指了指窗外,“还下着雨呢。”
“麻烦了啊,”沈一洁笑着看着他,“李大少爷。”
李修盈笑着帮她把被子拉到颈子旁边,用手捂实被子,才满意的松开了手。
沈一洁偏了偏头,眯着眼瞅着李修盈。
无数个瞬间她都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再见到李修盈,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所有痛苦的时刻?
“你有事情要说吧?我记着你心情不好才会吃牛肉面的吧。”沈一洁用脸往柜子上放着的牛肉面瞅了瞅。
李修盈闭上眼睛,有些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沈一洁这个能力,不管自己在她面前怎么掩藏,她总是能很准确的猜出他的想法。
果真心有灵犀一点通。
“嗯,昨天蒋青云来过了……”李修盈顿了顿,继续说,“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的。”
“李玥吗?”沈一洁问。
李修盈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一切都太巧了。
“你认识?”李修盈低下头,皱了皱眉头,“你认识李玥?”
“不,不认识,我猜的。”沈一洁笑着说,“以前的时候,蒋青云睡觉叫过她的名字,你说有一个跟着他来医院的女的,我也就猜到她了,你认识?”
“她在这里留了张名片,昨天看了一眼就记着她名字了。”李修盈说着,一只手在包里摸了半天,“哎?去哪了?我记着放在这里了。”
“不用找了,我也不想去看。”沈一洁说完盯着李修盈身后的方向笑了笑。
李修盈跟着沈一洁眼睛盯的方向,转头往后一看,任渌和肖琛正站在门外犹豫要不要进来。
任渌看他俩同时看着自己,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招了招手,“嗨?”
肖琛伸手拍了拍任渌的腰,笑着朝里面也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任渌伸手摸了摸肖琛拍的那块地方,昨晚被肖琛折腾了一晚上,又是咬又是猛地进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跟骨头散架了一样。
这他妈还真是幼稚的报复。
如果现在不是在医院,更不是在李修盈和沈一洁的面前,任渌保证自己能拿着刀追着肖琛砍。
“进来吧,你杵那儿我感觉尴尬。”李修盈坐在椅子上,拿着手里的牛肉面,“啧,冷了。”
任渌愣了愣,说:“没吃早饭?”
任渌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走进去递到李修盈面前,“我这里还有瓶牛奶可以喝,温热的。”
“谢谢,”李修盈接过牛奶,“草莓味儿的啊?”
“怎么?看不起草莓啊?”任渌一脸不屑地看着他,“我就觉得草莓味儿的挺好喝。”
“没有没有,挺好的,草莓很好。”李修盈笑着拆开吸管喝着牛奶,“还挺好喝的。”
任渌伸出一只手在脸上拍了拍,“这打脸声音真大。啧啧啧,真香。”
“不是,你往你脸上打?”李修盈笑着看着他。
任渌摊了摊手,从旁边用脚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沈一洁旁边。
“近距离欣赏我的盛世美颜啊?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状态不好,很难看。”沈一洁说。
“怎样都行。”任渌看着她,“我今早过来的时候看到蒋青云和一个女生在早点摊吃早点,好像……还挺开心?”
“无所谓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我头上那点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没感觉了。”沈一洁盯着窗外下着的小雨,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再去操心,估计没多久蒋青云就会过来了。
“你真的准备好……”任渌顿了顿,“你真的准备好离婚了吗?”
“嗯。”沈一洁轻轻应了一声,几乎没有经过思考,直接从口里说了出来。
“我这有一个认识的律师,他在这方面挺厉害的,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去帮你问问。”任渌拿出手机划拉着。
“谢谢,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沈一洁说。
“任渌,你说你认识一个律师,还在离婚这方面挺厉害的,他叫什么?”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修盈,突然冒出来问了一句。
“张律师,张纯。”任渌回答,“怎么了?”
“我靠?”李修盈捂着眼睛笑着说。
真真实实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李修盈认识的那个律师,也叫张纯。
他冲任渌竖起了大拇指,命运总是那么的相似,就好像一切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一样,太巧了。
简直太巧了。
“我认识的那个律师,也叫张纯,”李修盈说,“给沈一洁拟协议书的,也是他,好巧不巧我俩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我靠。”任渌也给李修盈回了一个大拇指,“缘分啊。”
李修盈刚准备说话,就看着沈一洁和任渌同时望向了他身后。
他有一瞬间有一个想法,现在的人都怎么了,老喜欢去看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