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盈拿起放在床上的名片,翻面看了看。
李玥。
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走出病房站到手术室门口,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在面对蒋青云的质问时,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站在那儿跟蒋青云对峙,仅仅是自己对沈一洁的那份保护欲望吗?
以朋友的身份吗?作为一个朋友,应该管这么多吗?他可是沈一洁的合法丈夫,哪怕以后不是,但现在还是,只是自己不甘心再把沈一洁还到他手里。
好累。
不期待,不等待,不回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偏偏就选择陷进去了。
李修盈看着手术室长亮着的灯光,心中充满了焦虑。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解决呢……”李修盈靠在墙上,静静地等待手术室的灯熄灭。
“李修盈?”任渌站在后面,看着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的李修盈,低头在包里摸着,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李修盈转头看向任渌手里的打火机,是个外形简约而不简单的银灰色旋转式打火机。他拿起仔细一看,发现下面刻着两个字母。
XC。
不会吧,哮喘?
李修盈扭头上下打量着任渌,叹了口气,挺好的一小伙,可惜得了哮喘,得了哮喘不说还在打火机上刻着哮喘,刻着不说还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有哮喘。
找虐,完全是找虐。
“不了,我叼着就行了,”李修盈把打火机还给任渌,想了一下,伸出手拍着任渌的肩膀,双眼同情地看着他,“任渌啊,要积极面对生活,不要气馁。”
“什么?”任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过的挺好的啊。”
李修盈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万一自己再说下去,把任渌的哮喘给逼出来就麻烦了。
人为什么这么脆弱呢?
“你过来等沈一洁的吗?”李修盈问。
“嗯。”任渌说,“沈一洁和蒋青云……”
“嗯,”李修盈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了任渌,“就是你想的那样。”
任渌低头点燃李修盈递过来的那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呼,高中那会儿我还挺羡慕他俩的,蒋青云能做到当着全校表白,沈一洁能做到当着全校答应,我还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
“人都是会变的,过了那个年纪,哪有人会一直喜欢对方三年甚至八年,又不是在拍电影。”李修盈说,“那些所谓几年的喜欢,也就只有小说漫画里面存在,现实怎么可能有。”
“也是,喜欢久了失望也多了,该放弃就放弃,说不定下一个会更好。”任渌蹲在地上搓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等烟灭了站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李修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沈一洁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外面的雨也一直在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阿嚏,阿嚏,阿嚏。”任渌揉着鼻子,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天气是转凉了吗?”
“应该是吧,这几天都在下雨。”李修盈说。
吱的一声,手术室的灯关了,门却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正脱着带血手套的医生,等他摘下口罩时,李修盈才认出那是肖琛,不得不说穿着手术服工作的肖琛和平时笑着跟他开玩笑的肖琛完全是两个人。
肖琛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李修盈旁边的任渌,脸上又恢复以往的笑容,他很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任渌,狠狠地捏他的脸,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可奈何李修盈站在旁边煞了风景,这些念头才被压下去。
肖琛笑着看着李修盈,道:“手术很成功,术后注意一下沈小姐的饮食,尽量是清淡易消化的,日常的护理也要注意好,接下来6-8周内我们会进行化疗。护士待会儿会把沈小姐送回病房。”
“嗯,谢谢。”李修盈说。
“应该的。”肖琛说完朝任渌的方向看去,一只手放在大腿边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任渌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肖琛腿边不停摇晃的手,笑了笑,嘴无声地上下动着,说了两个词。
幼稚。
肖琛看着任渌上下张合的嘴,扯着嘴笑着回了他一句。
你也是。
“什么?”李修盈看着肖琛,“什么我也是?”
“啊,没什么,你听错了。”肖琛被他这一问给吓着了,自己刚刚有说的这么大声?明明说的哑语啊,这也能听见?
“让一让,让一让。”里面几个护士推着手术床从手术室出来。
“肖医生?你还没走?”其中一个推着床的护士问。
肖琛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整个人靠在任渌的身上,手轻轻地捏着任渌的小拇指,笑得很开心。
李修盈走上前看清躺在床上的沈一洁,脸色惨白,手指也是冰凉凉的,要不是在医院,有一瞬间,他以为沈一洁死了……
“我也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医院会有人照顾沈小姐的,你也休息会儿吧。”肖琛说。
“嗯。”李修盈应了一声,看着护士们渐渐消失的身影,他才仔细想了想肖琛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们?”
“我跟任渌一个方向的。”肖琛说完朝李修盈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啊,明天来看沈小姐。”
“嗯,明天见。”李修盈说。
肖琛和任渌并肩走出了医院,肖琛没再说话,一只手紧紧搂着任渌的肩膀,脸上有着藏不住的笑。
“饿吗?去吃点?”任渌问。
肖琛脑袋靠在任渌的肩膀上,嘴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哈了一口气,“吃什么?吃你吗?刚不知道是谁说我幼稚,小爷今晚好好表演,让你看清楚幼不幼稚。”
任渌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脸,“脸呢?”
“你掐着呢。”肖琛说。
每晚的夜晚,长街的两侧灯火辉煌,无论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心情都那么轩豁,因为旁边是一个他爱的人。
任渌刚拿出钥匙,肖琛的一只手突然就放在他的腰上,吓得任渌手没拿稳钥匙掉地上。任渌刚准备回头骂肖琛,他却亲了上来,没有给任渌一点反应时间。
“快开门。”肖琛说。
任渌捡起钥匙慌忙把门打开,身后的肖琛还没等他把钥匙放回包里,就撵着他往卧室走。
“洗澡,你身上全是消毒水……”任渌话还没说完,肖琛直接把任渌扑倒在床上。
“我很幼稚的,所以我要用幼稚的方式对付你这个成熟的大人。”肖琛亲了亲他的脸,扯着嘴傻笑着看着任渌
“你大爷的。”任渌说,“我这是得罪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在任渌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能听到任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任渌的呼吸声,自己也跟着他那个调走了。
“你是猴子变得吗?”任渌正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肖琛。
“不逗你了,我去洗澡。”肖琛笑着摸了摸任渌的鼻子,“今天三场手术,我现在好累。”
任渌转头看向客厅,用力推开肖琛,拿着衣服跑向了厕所。
“我先洗,排队排队。”任渌说。
“我靠?这么对待辛苦了一天的人?果然成熟大人跟我小孩子不一样。”肖琛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厕所里的任渌,笑了笑没有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