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抓你?”
“嗯~他们可吓人了,跟那恶狗差不多,秘密抓了好多小孩,还只要男孩,挨个问话。”
“也问你了?问了什么?”
“好像?…记不太清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姓名啥的。”
“啊?”
“那我哪敢说啊,谁知道要搞些什么腌臜事。”
“所以你有姓名?”陈莫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这话把童乞问的一愣,估计没料到陈莫言问出这句来,就固执地不说话了。
……
“又是不记得了么?”这对陈莫言来说,是越来越接近的真相,但想起前两日童乞那慌张模样,迟疑片刻后她也只是试探性地小问了一下。如果他不答,那也强求不得。
“……这倒是记得。”所幸他答的倒是诚恳,应是已放下戒心。
“哦,那是不愿说与我听?不说没事,倒也不是强求。”
魏婴想着,这姐姐对自己如此上心,这几日里若不是她肯施舍,自己不知要挨饿到什么时候了,还舍身救过自己……又解释道,“不是的,我相信姐姐,只是不想姐姐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姐姐也就是常人一个…帮我收拾恶狗,自己还受了伤……”
“怎么?抓你的人不是常人吗?”
“不是啊,配刀修士啊。“
陈莫言想起在岐山的事,念及聂明玦的情义,心中感慨万千。
童乞不知道陈莫言为何陷入沉思,小手在她脸前晃了晃,问道:“姐姐?……我不仅有名,我还有字呢。魏婴,挺好听的吧?”
!!!
“……魏……婴?” 陈莫言就这么愣巴巴地看着眼前人。这些年,一路谨言慎行,步步探究,待到自己苦苦寻觅之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时,陈莫言反而不知是不是该相信了,直至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不禁已泪如雨下。
“姐…姐姐…怎么哭了啊??”童乞说着就要去给陈莫言擦眼泪,陈莫言却本能地躲开了,他尴尬地缩回了手,又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是想帮姐姐擦一下…额…不妥。”
他不知陈莫言此刻多想抱住他,可是她不能,她怕吓到他,也怕自己大寒之体会伤到他。……可怜我儿,衣不蔽体,终日挨饿,忍受这流浪之苦!他还活着!而且,他真的,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这几年,他是怎么捱过来的……曾经陈莫言心如钢铁,不知从何时起,这眼泪便不值钱了……
陈莫言拭去泪水,强颜一笑, “没事,就是忽然想我娘了。”自己这随口一答让陈莫言有些后悔,与魏婴接触的时日里,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这心中五味杂陈的当下,找的借口实在是太生硬了。
“你娘?……跟我同名不成?”才刚哭罢,又让陈莫言哭笑不得了,再机灵聪慧,他也还是个孩子。
“我有时也会想我娘,只是记不太清了……”
陈莫言不知该不该就势与其相认,准备许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没想好自己该说什么,从哪开始说起。
“姐姐该回去了吧?”
?
“天都黑了,姐姐家那位小姐想必该着急了。”
……
“嘿嘿~姐姐陪我在这闲聊这么久,她可能还饿着肚子呢吧?快回去吧~”
“哦……”陈莫言一步三回头,“明日我还来给你送些吃的?”
“好啊好啊~”魏婴挥挥手,又冲她笑了……
回客栈的途中,已四下无人了。陈莫言似乎走了很久,一会哭了,一会又笑了。只有那沿途的万家灯火,伴她一路悲喜。
一入房间,陈莫言向抱山散人行跪拜大礼,直言:“他就是魏婴。莫言愿有所偿,此生无悔。”
陈莫言语泪纵横,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抱山散人知道,她终于活过来了……
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样,陈莫言围着师父说了一夜的话,她说,魏婴很聪明,魏婴怕狗,魏婴知道保护自己,魏婴记性很差,魏婴笑起来特别好看……
“师父,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多了?魏婴话也挺多的,有时我都接不上……”
“我几时觉得你话少过。”
“?那你给我取名莫言,不是应该默默不言?”
……
激动也好,开心也罢,手足无措,失而复得,陈莫言沉浸在这百缕情绪之中的样子,抱山散人看了也甚是欣慰满足,就任她这样闹腾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