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毓宫的王后得知此事后很平静,她的侍女雪北很为主子鸣不平,气鼓鼓道:“哼!王上真不体贴!许久未见也没遣人私下给娘娘带个话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上跟娘娘说的话怎么好叫人带!必是要亲自说才好”婢女香南笑着与她理论。
“王上可以写在信上啊!”雪北撇撇嘴。
“好了,你俩别闹了,王上岂能随意议论的。”王后的性子很柔。
她兀自走着,两个丫鬟跟在身后,突见园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自鲜花丛中窜出,跳至一棵海棠树下……
她转身朝两个侍女弯腰微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脱掉鞋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踩进园中,那兔子正畅快地吃着青草,双耳支动、眼珠微转,见一妙龄女子扑来,乍然一惊,腾身跃起,王后扑了个空,半个身子撞在树上,晃了几晃,恰时一阵微风袭来,海棠花瓣纷纷扬扬……
这一瞬太快,两个侍女怔愣片刻,慌忙去搀扶自家主子。
“娘娘,您没事吧?”
王后如珠似玉的粉面显出一丝痛色,她微微蹙眉,摸摸额头,笑道,“不要紧……”
王后本名宫萱萱,是镇军候宫远朝唯一的女儿。
宫萱萱不仅生得明眸皓齿、月貌花容,更是能歌善舞、知书达理,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并没有养成骄纵的性子,反而更是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夕林彦第一眼就瞧上了这个姐姐,托人送去一帘“如珠似宝玉仙人,不恋山河慕芳卿”。
其实宫远朝最初为女儿选择的是夕林恒的长子夕林恩沐。
前主夕林恒在位时,对宫远朝敬重有加,数度委以重任,可以说宫远朝是夕林恒一手提拔上来的,宫远朝亦不负所托,南征盛朝、屡建功勋,对夕林恒这位仁德的伯乐也曾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夕林恒膝下两子,王长子夕林恩沐、王次子夕林恩泽。
恩沐自小养尊处优,被宠的骄横跋扈,对宫远朝这个未来岳父亦是无礼,这令宫远朝分外心寒,恩泽又尚且年幼,宫远朝最终选定了夕林恒的弟弟夕林彦。
彦王较恩沐世子还要小两岁,是夕林恩沐名副其实的小叔叔。
夕林彦一表人才,谈吐有致,对宫远朝又谦恭有礼、言听计从,最重要的是宝贝女儿宫萱萱喜欢他,宫远朝遂将女儿许配于夕林彦,这也彻底激恼了夕林恩沐,宫远朝此番再无回头路可走。
后夕林恒急病暴毙,谕诏废除夕林恩沐王世子之位、立其弟夕林彦为王,至此夕林彦隆登大宝,夕林恩沐被遣往咏城做了一个挂名王爷。
夕林彦继位后,手握南部五城二十余万精兵的宫远朝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他面上和气依旧,私下却悄然提拔了一群年轻的心腹,抚安大将军朴云遇就是他从武晋院提拔,好巧不巧,有人上奏宫远朝手下一个将官大贪军饷,朴云遇便顺理成章接替了他的位子,之后更是一路飞升。
宫远朝是一个迟钝的人,亦是一个忠心的人,但常年身居高位的他养成了一个很坏的毛病:好为人师,而且总是以“恒主在时”为开头,这叫夕林彦最为厌烦。
王上要的是听话的奴才,而不是对他耳提面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