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给!”
小六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白绫纱递给炎成修。
“这是什么?”
“白绫纱,蒙面保平安的。”
“你带吧,我有。”
炎成修从内衬衣襟上刺啦一声撕下一条长布料,掩住口鼻绑在脑后。
将士们看他行动,都依法照做。
“师父,我们得找到王帐,那里有炭盆。”小六说。
“只怕出了这个坑,我们也走不了多远了。”
炎成修非有意丧气,此地就像个迷宫,追蔚则昭时他们其实就已经在原地饶了好几圈,更别提现在乌漆墨黑一片,深夜的寒气又这样重,他们的腿早就冻僵了。
“这里离王帐不远了,咱们再坚持走几步就到!师父你忘了我是甫平人,沙城的鬼跟我是老相识了!”小六笑呵呵道。
确是忘了,炎成修是都城人,世袭了他父亲的军功爵位,小六也是考进了京师武晋苑才拜的师,许是说过那么一嘴。
眼下除了等死,也只能赌一把了。
将士们跟着将军和小六,在狂风暴雪里强撑着身体行进,没一会儿竟真的找到了王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小子有点本事啊!”炎成修夸赞道。
相比荒漠,王帐可真暖如春啊,扔出地上两具尸体,生起两个炭盆,将士们呼啦啦围了两堆。
炎成修伫立着掀开帐帘看外面雪景,他心中烦闷,父亲是战功卓著的骁勇大将军,他自小被送去云凌峰习武,十五岁时,父亲急病故去,他年纪轻轻世袭了将军之位,但除了一身武艺,他并无将领之才——今日境况,若是父亲在,定有办法。
雪花飘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明亮的眼睛氤氲着一层水气。
小六来到他身后,“师父,过去烤烤火,暖一暖吧!”
“小六,甫平人都认识沙城的鬼吗?”
“大部分百姓是没来过这边的,当兵的都熟悉,这里迷阵多,有吃人的洼陷,又常年风暴,白天烈日,夜半天寒,今天这暴雪来得早了,这里的气候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小六絮絮地说着。
“不知王上是否平安到了甫平关”炎成修忧道。
“师父别担心,随行的军医和部分兄弟都是甫平关亲派的,熟悉路,准能到!”
“你小子——这我还不知道啊!”炎成修笑骂道,“不过今天还多亏了你,回去我向王上替你讨赏!”
“谢谢师父”小六嬉皮笑脸。
但炎成修心里知道,自己带了一队京师的兵冒然闯入迷阵荒漠有多么失策,多么丢人。
他向前望去,再往北,过了凡承河就是蔚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