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往西是宁珂,往东就是甫平关,虽说两地相邻,但他们此时在沙城的中部,要到甫平关少说也有几十里路。
乌云席卷,暮色下沉,一行人扬起宽大的厚袍子套在身上,飞身上了高头骏马。
军医把姑娘抱在怀中,藏在袍子里免受狂风的侵扰。
夕林彦马背上驮着死去的方平,他不会让忠臣曝尸荒野,更不会教别人看他把忠臣曝尸荒野。
暗夜中,狂风夹着雪花,一队人马从沙丘上疾驰而过,像一支暗箭刺穿迷雾,宽厚的袍子被风鼓起一个个包来。
炎成修简直要气疯了!
王上命他守在帐外听候,传出声响直接冲进去杀了蔚则昭,他吩咐那女细作进帐后,突然腹痛难忍,一通舒服回来后正看到蔚则昭急匆匆从帐内溜出来,猛然心下一沉,暗道:“坏了!坏了!蔚则昭要跑!”当即叫上一队亲兵,提刀上马一路狂追。
可蔚则昭不是一般的贼,绕着圈地跑,天又渐渐暗下来,狂风吼得人耳边什么都听不到,蔚则昭若躲进那黄土架子里一猫,鬼都找不见他。
再加上宁珂的人马也混杂其中,炎成修并不知道帐内情况,只当是谈完宁珂王要回去了,混乱中找到并击杀蔚则昭更是难上加难,但杀蔚则昭是王上给他的死命令,他不敢这样回去复命,正在焦灼之际,看到不远处几团火光迎风而来。
“前面的可是炎将军?”为首的叫道。
“小六!?”炎成修喊道。
小六是他的一个小徒弟,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确认是炎将军,那几人策马奔来,及至近前跳下马来,火光下,小六冻得僵红的脸蛋上沾满了黄土。
“师父!可教小六好找啊!”
炎成修丧气骂道:“别提了!你师父我闯大祸了!蔚则昭那厮也太狡猾!——哎?我不是叫你守着王上吗?你怎么跟过来了!”
“王上命我来叫您回去,王上说不可恋战。”小六答。
“王上他……是不是很生气?”炎成修心底发虚。
“是,宁珂的人伤了王上,王上他……”
“什么!谁?谁伤了王上?”炎成修愕然叫道。
“是宁珂安排的刺客。”
炎成修又惊又惧又怒,心中更是愧疚难当,他这个随行大将军当的真是一败涂地。
“王上现在怎么样?”
“现在应该在去甫平关的路上。”
他气急攻心,怒骂道:“我真该死!都上马!去甫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