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宋暖暖拿了块毛巾接着擦头发。往常为了避嫌，她很少洗完澡还在公共区域活动，现在两人是男女朋友，顾虑男女有别实在显得很多余，出了浴室，索性直接往客厅沙发走去。

林毅正在看军事新闻。

见她走近，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速度飞快，十分可疑。

宋暖暖不敢看我？

宋暖暖在他身边坐下。

林毅紧盯电视机。

宋暖暖我披头发的样子是不是很美艳？

宋暖暖不死心地问。

林毅吸了吸鼻子。

林毅你真用了？

他问。

宋暖暖知道他指的是沐浴露，答道：

宋暖暖我是说话算话的人，

边说着，她突然凑近他问，

宋暖暖我香吗？

林毅用肩膀接住她伸来的胳膊肘。

林毅香。

他面无表情道。

宋暖暖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她的手位置刚好，略微一伸就能够到他的脑袋，于是她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林毅抬手要去捉她的手，被她躲开，嫌不够似的，她又接着捏了捏他的耳朵，纯心逗弄他，反正时间还早。

林毅宋暖暖，

林毅没好气地说，

林毅你记得自己刚刚在商场说的话吗？

宋暖暖不记得了。

林毅我提醒你——

宋暖暖我聋了。

宋暖暖捂住耳朵，她当然知道他在提醒什么，不过，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她觉得他很危险，现在她觉得他可爱极了，她管不住自己的手去动他，否则她会手痒。

林毅你是认真的？

林毅突然换了个语调看着她问。

宋暖暖也看着他，潜意识知道他的问句里藏着刀山火海，却还是控制不住想往里跳。她的心里仿佛有座火山在爆发，汩汩往外冒着流火。

林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里带着些探究，一些疑惑，他的动作格外轻，像是只碰到她脸上的绒毛——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长那种东西。

接着，他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右脸，这回她确定，他戳了她，她正想问他干吗，未料他倏地笑了，眼角弯弯的，眼里亮晶晶的。

宋暖暖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宋暖暖我要窒息了，你快给我人工呼吸。

她吞了吞口水说。

林毅我不会。

林毅笑意不敛道。

宋暖暖那我给你做？

说话间，宋暖暖的手臂不自觉地勾上了他的脖子，整张脸凑到他面前。然后，她听到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忍不住也笑了开来，打算奚落他几句。

林毅没给她机会。他头一偏，像老鹰扑食那样，准确而迅猛地缠住了她。

宋暖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在的沙发上，林毅在她旁边，两人极默契地看天花板。

宋暖暖你和以前的女朋友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她随口问。

林毅不是。

林毅道。

宋暖暖那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林毅忘了。

宋暖暖骗人。

宋暖暖心里有些微失落，对自己还是不能免俗地问起他之前的感情状况感到丢脸。

宋暖暖我想知道。

她还是问。

林毅的手指一直在她脸颊连着颈间的部位流连，听到她的问话，动作有片刻停顿，而后又是没完没了地滑来滑去，像滑手机屏幕，宋暖暖被他滑得痒，就抱住他，猪拱菜一样拱他。

林毅真的忘了，时间太久了。

他的声音空前温柔。

宋暖暖多久？

林毅这是谈恋爱必须要聊的话题吗？

宋暖暖嗯。

林毅我以为你会例外。

宋暖暖我不例外。

宋暖暖任性道。

林毅沉默了片刻。

林毅你想知道什么？

宋暖暖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林毅两个。

宋暖暖哇，那么多？

宋暖暖拔高音调，

宋暖暖我以为你没交过！

林毅算是吧。

宋暖暖什么叫算是吧？

林毅两个都算不上谈恋爱。高考结束那天，她在考场给我表白，我答应了，后来我们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没有考在一起，就分手了。

林毅缓缓道，

林毅大二下学期交了一个——

宋暖暖也是她追你的吗？

林毅是。

宋暖暖行，你继续说。

林毅过了两个月，也分手了。

宋暖暖为什么分手？

林毅忘了。

林毅道，

林毅她在微信上和我分的手，没说原因。

宋暖暖你是被甩的？

宋暖暖震惊道。

林毅是吧。

宋暖暖那你拽个屁啊，失恋阴影都不够你自我检讨变成一个随和的人啊？

林毅哦。

宋暖暖这几个女朋友里，谁最漂亮？

宋暖暖抬头看他，

宋暖暖加上我。

林毅瞥了她一眼，对她的提问很不屑。

林毅大学那个。

宋暖暖不是我？

林毅你要听假话的话……

宋暖暖重重把脑袋撞进他胸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宋暖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型。

宋暖暖装作浑不在意地说，

宋暖暖你的型是那种特别文静温婉的吧？

林毅嗯。

宋暖暖你还嗯？！

林毅我一直以为自己是。

林毅语气茫然道，

林毅事实证明，我也许并不了解自己。

宋暖暖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想起一个久远而古老的问题。

宋暖暖对了，你喜欢我什么？

这回，林毅沉默的时间比较长。宋暖暖抠着他胸前衣服上一个棉扣子来回地绕圈，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她很喜欢这样靠着他，好像他们就该这么待着，天长地久的待着。

林毅以前，我应该是个目标导向的人，习惯于完成属于自己的，每个阶段必须完成的任务，学习，考试，听爸妈老师的话，我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问题，事实上，这样的生活我自我感觉很舒适。

林毅的叙述语气静水流深，

林毅我过去没有遇到过你这一类人，永远不在自己该待的区域活动的人，不安分，自不量力，所以永远在惹麻烦，然后解决麻烦，最后被麻烦所伤。

宋暖暖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实在是个没什么魅力的人。既然这样，咱们就好聚好散——

宋暖暖说话间假模假样要起身离开，被林毅一把按住。

林毅是我输了，我待不了舒适区了。

宋暖暖怎么听着……

林毅我没办法，

林毅把她拉进怀里，

林毅我爱你。

宋暖暖一时没留神，张口要说出去的话集体被他末尾那就轻如呼吸般的三个字堵了回来，加上他抱得紧，害她一腔上泛的语气呛在喉咙里，猛地推开他才顺过气来。

林毅一脸纳闷地看着她。

宋暖暖你，你刚刚，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暖暖拍着自己的胸口命令道。

林毅愣了愣，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继而站起来，给自己捋顺了衣角，终于低头看她。

林毅忘了。

他抬腿就走。

宋暖暖及时拉住他的手。

宋暖暖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毅这回非常坚决地要走，任宋暖暖拉着他，他也步履不停地往房间走着，宋暖暖不得已，最终放开他，气呼呼道：

宋暖暖你真的很不浪漫！

林毅在房门口停住，扭头看向她。

林毅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了，

他脸上透着不自然的情绪，

林毅我很难受。

说完这话，他没给宋暖暖过多的反应时间，直接进门关门，行云流水。

剩宋暖暖瘫坐在沙发上，震惊的眼睛又圆又大。

到底是谁更难受啊？宋暖暖瘫倒在沙发上。

第四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