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在凌晨三点的急诊处，范雅微确诊是急性肠胃炎。一番折腾后，林毅陪他在输液室挂水。

范雅微仰头盯着输液瓶问。

林毅脱口而出道。

林毅没接话。在不怎么熟的人面前，他极少表现出攻击性。

范雅微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毅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林毅收回视线，前方坐着一位正输液的中年男病人，再往前是输液室的白墙。他眼前浮现的场景却是一个多小时前，宋暖暖裹着浴巾给他开门的样子。

范雅微仍在继续说着，

大概是林毅长久的注视引起对面病人的注意，那人抬头看了眼林毅，神情很警惕。林毅只好移开早已虚焦的目光，转而往输液室门口投去。

林毅飞快道。

范雅微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回答。

林毅想了想，道：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更准确的形容词，不适合和范雅微说。

范雅微点点头。

林毅没回话，抬头看了眼输液瓶。

范雅微神色一喜，也抬头看向输液瓶。隔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四周环视了一眼。

听了这话，林毅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本来是想看时间，宋暖暖的几条微信先蹦了出来。

林毅站起身对范雅微道：

缴费处离输液室不远，林毅步子大，三分钟就走到了。然而，周围并没有宋暖暖的影子。

林毅低头给宋暖暖发微信：

宋暖暖很快回复他：

林毅一边怀揣着对她跑去医院外面这个举动的犹疑，一边按了电梯下楼。凌晨的医院大楼，并不空旷寂静，去找宋暖暖的一路，林毅不断和往来的路人擦肩而过。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医院晃荡。

刚走出医院大门，林毅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马路对面传来。

宋暖暖站在一个移动摊位旁，正朝他挥手，午夜的灯光迷蒙，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通过她挥手的幅度判断，她此时很兴奋。

林毅抬步朝她走过去，目光迅速锁定在她身边的生煎摊位上，对她异常行为的怀疑，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说话间林毅已经走到宋暖暖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

林毅神情提防地看着她。

宋暖暖脸上露出常见的，没脸没皮的笑，

林毅的目光转向生煎摊位，铁锅里的生煎被滚油呲呲地煎烤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他有些动摇，手不自觉就伸进口袋掏出了钱包。

宋暖暖从他手里接钱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两人坐在午夜的马路牙子上吃生煎，面对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宋暖暖自己先吃完一颗生煎后，终于想起身边林毅。

她把一整盒热腾腾的生煎递到他眼前。

林毅犹豫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吃”。

宋暖暖很快把生煎收了回去。

宋暖暖重新把生煎递过来。

林毅想解释给她听的科学原理最终没能说完，因为宋暖暖直接拎了一只生煎塞到他嘴里。

她呲着牙朝他晃了晃手。

毫不夸张地说，生煎包的味道很好，好极了，好到那兰没有富余的精力去追究口中食物的卫生问题。他默默地就着医院大楼的“风景”吃完了一颗，又一颗，最后一颗。

喂食结束的宋暖暖摘了手上塑料袋问。

林毅点了点头。

宋暖暖起身把餐后垃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两人一同朝医院大楼走去。

她说这些的语气与平时大不相同，林毅忍不住低头看她。她出门出得急，头发披着，只简单穿着一件白T恤，从他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睫毛和眼睛鼻子的一点轮廓。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进医院大楼里，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更剧烈的消毒水味，林毅重新看向医院里往来的芸芸众生，大约是听了宋暖暖那番话，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和人群带给他的感受，和刚刚自己出去找她时，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