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QX项目组八月的用户调研，程序组也有一个名额。在一大段工作相关的会议内容结束后，邵博文问起此事。

邵博文大家一起看看，谁去比较合适。

谢廷张闻去吧。

张闻连连摆手。

张闻廷哥你别坑我，我可不去。

张闻神情委屈道。

张闻上次就是我去的，说是要看看偏远地区用户对手机地图软件的了解程度，结果爬了三四座山，听人家访谈，还要靠翻译，最后得出的调研报告对产品本身没有任何实际指导意义。

谢廷柯锌就这风格，特立独行惯了。你看哪家互联网公司会去偏远山区做用户调研，瞎搞。

提起柯锌，谢廷语气颇有不屑。

邵博文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上次是蚊子去的，谢廷老婆又待产，就林毅去吧。

邵博文你刚来项目组，没体验过产品方面的工作，正好是个学习和锻炼。

张闻诶我怎么没想到！毅毅确实是个合适人选，这年轻人813之前的工作都做完了，有空得很。

张闻垮了一整个上午的脸终于又生动起来。

与此同时，谢廷也满怀期望地看向那兰，在因为陪产的关系，他最近样子很憔悴。

林毅好，我去。

走出会议室，林毅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宋暖暖的位置。隔着格子板转角上的绿萝，她的侧脸忽隐忽现。自从上周她说不再强行改善同事关系之后，确实又重回了独来独往的状态，低调极了。

林毅之所以会看她，是因为上周末她说起自己想参加用户调研时的样子，她的眼神看起来像要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在程序组，却被众人推来推去，弃若敝屣。

林毅想不明白为什么。

张闻在发什么呆？

肩上突来一股力量，是张闻搭住了林毅的肩膀。

林毅别总动手动脚。

张闻小媳妇样儿。

张闻笑出声来，忽又顺着林毅刚才的视线看去。

张闻你在看暖暖啊。

林毅暖暖？

张闻对，暖暖，我想明白了，给别人安外号不好。

林毅不信。

张闻我们暖暖盘顺条正，要什么有什么——你不知道，上周二羽毛球馆，好多其他部门的人冲我打听她，部门之光。

林毅然后呢？

张闻然后？

张闻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

张闻我们是忽视了一颗沧海遗珠啊——不对，不是这个成语，我再想想。

林毅走回自己工位，不打算再听他瞎扯。

打开电脑显示器，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跳出曾有为发来的信息，是两张电影票订购成功的截图。

林毅没空，要加班。

林毅抬手回了信息。

曾有为订的九点，电影结束十点四十，不耽误您加班。

林毅什么电影？

曾有为最近刚上的漫威系列。本来我是请妹子的，结果妹子放我鸽子，我就想到你了，你可不能让我落单啊。

林毅抬手打算回复，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张闻我想起刚刚那个成语了！

张闻滑着椅子过来。

张闻明珠蒙尘。

林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闻我说，那个成语应该是明珠蒙尘，咱们不能让明珠蒙尘。

林毅明珠是谁？

张闻眼神一抬，是宋暖暖的方向。

张闻咱们组今年终于可以捧个美女出来参加年会了，头牌！

林毅你不是说她留不到年底吗？

张闻也对。

经林毅提醒，张闻的神情耷拉下去

张闻我忘这茬了。

林毅转回头看电脑，不想再多聊哪怕一秒钟关于宋暖暖的事。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知道太多，没准哪一天就会对她说漏嘴。虽说他打心底里希望她在这个公司留不住，好趁早搬出绿景豪苑，课他还是不大想看她受挫的样子，会让他质疑这个世界的公平。

林毅随即答应了曾有为的邀约。

九点的电影，那兰八点四十到。

曾有为在微信里回复他已经取票，让他在影院大堂见。几分钟的目光搜寻后，林毅没有看到曾有为，倒是看见一袭白裙的彭靓。

林毅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彭靓你来了。

林毅点了点头。

彭靓低头拉着自己的包，好半天没说话。

林毅几号厅？

彭靓三号厅。

彭靓从包里拿出电影票，递了一张给林毅。

彭靓要进去了。

林毅走吧。

彭靓你不生气吗？

走了没两步，彭靓突然问。

林毅什么气？

彭靓曾有为……骗你。

林毅没事。

林毅摇了摇头。

林毅跟他看电影，和跟你看没什么不一样。

彭靓没有再接话。

电影是典型的好莱坞式爆米花片，林毅的观影过程很愉快，片尾字幕出来的时候，彭靓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激动地说：

彭靓先别急着走，还有两个彩蛋！

林毅我知道。

他先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了看她的手。

彭靓很懂眼色，很快放开了他。

彭靓对不起。

林毅嗯？

彭靓是我让曾有为约你，骗你的。

林毅我知道。

彭靓你知道？

林毅就算有女生放曾有为的鸽子，以他的性格，会立刻约别的女生，而不是我。

彭靓那你还……

说完这三个字，彭靓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毅彩蛋来了。

从放映厅出来，两人始终没有交谈。电影院在商场五楼，两人一同去等电梯。

林毅我送你回去。

彭靓摇了摇头。

彭靓不用了。

林毅打车。

彭靓真的不用。

彭靓今晚，我够丢脸了。

林毅丢脸？

林毅不明白她丢脸的点在哪儿。

电梯到层，彭靓抬步走了进去，林毅跟着，从眼前光可鉴人的梯壁里看到她万分难为情的样子。

彭靓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林毅回了他一个否定语气的“嗯”。

彭靓我让曾有为帮我，是因为，

彭靓忽而抬起头，对着梯壁上的林毅道。

彭靓我喜欢你。

意外地，林毅的心跳快了几拍。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彭靓，可是当下的场景和氛围，也许是因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让他与平时被表白时的反应有些不同。

彭靓我们可以试试吗？

林毅沉浸在对自己异常反应的探究里，没有立刻接话。

彭靓可以试试交往看吗？

叮。

电梯到三楼，有路人走进来，林毅从怔愣中回过神。碍于陌生人在场，两人都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走出凉意森森的商场，闷热的夏夜气息瞬间裹卷而来。林毅抬眸看了眼路边，好几辆出租车在等客。

彭靓刚刚电梯里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是不是代表着，我有希望？

林毅不是。

林毅果断道。他只是被自己的心跳吓到而已。

彭靓你是不是打算……拒绝我？

林毅太快了。

林毅你的喜欢和表白都太快了，我们只见过两次。

彭靓不止两次。

彭靓以前你没有注意到我而已。

林毅哦。

彭靓我没有对别人表白过，彭靓道，总觉得，工作之后，很难碰到喜欢的人，所以，一旦碰到，一定不要错过。

林毅很抱歉。

彭靓没有接话。

两人渐渐走到路边，林毅招手喊来一辆出租车，并帮她拉开车门，等彭靓低头坐进车里后，林毅顺手关上车门，在她略显惊讶的眼神注视下，冲她挥手告别。

他自己另打了一辆车回家。

到家时，客厅时钟十一点十八分，电视开着，屋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就是人不在。他难得比宋暖暖晚回家，还没发现她还有浪费水电这种毛病。

林毅先后关了玄关、客厅和阳台的灯，看见电视里还在播放的综艺节目，他遥声喊了句：

林毅宋暖暖。

宋暖暖我在。

林毅电视还看吗？

宋暖暖看，我看。

林毅果断把它关了。

没多久，宋暖暖“噔噔噔”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宋暖暖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毅你管。

宋暖暖突然走近他——在他被茶几绊住，来不及闪避的时候——她吸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宋暖暖你去约会了？

她笑得说不上来的邪气。

林毅转了个身，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澡睡觉。

宋暖暖看不出来啊毅毅，这么快就约上会了。，喂，这批公司新人里，追你的女生是不是很多？我在那个新人群里，老看到有女生打听你。

林毅你时间挺多，还有空看聊天群。

宋暖暖也就偶尔看一下，掌握下你们这群校招正式工的动向，看看我到底差在哪里。

林毅收衣服的手一停，想起白天用户调研名额的事。他想问她有没有和李务提申请，结果怎么样，转念又怕问了势必要说自己已经得到一个名额的事，徒增她的挫败感。这么一掂量，他最终选择不问。

林毅我去洗澡，你确定还要跟着我吗？

林毅在淋浴间门口站定，头也不回对身后人道。

宋暖暖我要是想跟，你让我跟吗？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了。不知道为什么，搁平常，那兰肯定会对这种无聊的话锋置之不理，可今天，他不知被什么东西戳中好胜心，总之他当下的反应是回过身来，直直对上宋暖暖的视线。

林毅你确定？

宋暖暖哇，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毅不要总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林毅这种眼神。

宋暖暖堂而皇之地做了个掩嘴偷笑的动作。

宋暖暖得了吧，你就小屁孩，还男人的自尊心呢。

宋暖暖说完便转身要走。

这回林毅没控制住拉了她，并强迫她转回身。

林毅你说谁小屁孩？

宋暖暖这屋还有别人吗？

宋暖暖神情无辜地眨了眨眼，顺便轻松拉开了他的手。

宋暖暖你看你这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走出去说自己是高中生，别人都信。

林毅定定地看着他。

宋暖暖诶你别生气啊，我还巴不得自己看起来像高中生呢，你不知道，我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都说我——

林毅没等宋暖暖把话说完，因为他下意识的动作更快——

他一手拉过宋暖暖的手，另一手掀开腹间T恤，紧接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的位置。

宋暖暖的手覆在林毅腰上时，两人都静止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是宋暖暖的手开始在林毅腰上移动，林毅才猛地从滔天巨怒中清醒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退进了淋浴间。

宋暖暖不错啊兄dei，有腹肌。

宋暖暖赞赏道，语气像表扬优秀学生的老师。

林毅翻了个白眼，关上淋浴间的门准备洗澡。

拧开水龙头的时候，林毅身感一阵气血上涌，说不上来的燥热。他把水温调低到三十度，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的都是：他这一整天到底怎么了？

作者吼吼吼！你可能……

作者自行想象。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