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蓝湛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对于这样的情况,他都已经习惯了。
蓝湛见这一下终于安抚住了魏婴,便抬手擦去了他脸上两边的泪珠。
日后遇事不要哭,有话慢慢说。


嗯。
魏婴原本就不是爱哭之人。想当年就算是温情告诉过他剖丹必须要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面对那深入骨髓的痛,他一滴泪都没有。当年,就算是温晁把他扔进了乱葬岗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那万丈深渊他虽有过畏惧,可最终也凭借着强大的信念置之死地而后生。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他没有哭过一次。怎的到如今,太平盛世他的眼泪就仿佛决了堤的江河,流之不尽。
如今蓝湛一句话对他而言宛如醍醐灌顶。这样他想到了当初那个不畏天地的自己。
你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不瞒不欺,永世相随。


嗯。
魏婴这会儿倒是变得少言寡语起来。蓝湛几句话才能换得他一个字。

我困了,睡吧。
好。

魏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蓝湛,只能找了这样憋足的理由。蓝湛也不想勉强他,他会给魏婴时间。
面朝着墙壁的魏婴此时异常清醒。他能感受得到背后传来蓝湛的温度。他试过躲避,但只要他稍稍往前挪动一寸,蓝湛也会紧追不放。可偏偏蓝湛又留有余地,是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既不紧凑也不遥远。
魏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何时,他眼前一片漆黑。
而在这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并没有久睡之后的朦胧。
蓝湛穿衣来到后山,祭起避尘,痛痛快快的在这里舞起了蓝氏剑法。
蓝氏剑法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花招。再加上避尘是玄铁所制,一般人根本支撑不起他的重量。可蓝氏弟子自幼倒立,臂力极强。蓝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于这种级别的剑法,这把剑的重量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于是蓝色的剑气就在这片后山亮了整整一个晚上。就着挥洒而下的月光,从远处看去竟像是身姿曼妙的凌波仙子。
啊~~~!!!

整整一套蓝氏剑法舞下来,蓝湛大汗淋漓,身心俱疲。可他依旧觉得心事无处诉说。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向雅正端方,温润如玉的含光君居然在这里大声发泄起来。
蓝湛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到最后他只有跌坐在地,大口喘气的劲了。
你只有在这夜深人静和魏婴你在身边的时候蓝湛才能做他自己。可是现在,魏婴……似乎不需要他了……
蓝湛一改往日的形象,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若是此时有酒,也不知这个三千条家规养出来的君子会不会借酒消愁。

我们打一场!
这时候应该在木屋里睡觉的魏婴却突然出现在蓝湛面前。
魏婴亲眼目睹了蓝氏剑法的最高造诣,他亲眼目睹蓝湛大概茫茫黑夜中毫无形象,毫无顾忌的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也只有他才能看见这样狼狈不堪,毫无形象的含光君。
蓝湛仿佛早就知道了他的到来,他甚至都没有想要起来理一理自己的形象。也是,在魏婴面前,他从来都不需要伪装。
来!

蓝湛其实很开心魏婴能出现在这里。这至少说明魏婴还是在意他的。

我刚才可看到了蓝氏剑法的威力,所以你不能手下留情。
好。

魏婴还没有准备好蓝湛就已经拿着避尘朝他刺了过来。

蓝湛,偷袭非君子所为。
在你面前,我从不是君子。

蓝湛知道魏婴从不计较这些,他只是想让自己看开一点而已。

接招!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实则招招留手,未尽全力。
阿婴~不可手下留情!


好不讲道理的含光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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