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双——棠华（37）

棠华面对知愿的这位长辈，态度谦逊有礼：“棠华见过叶夫人，不知，叶夫人来寻棠华所谓何事？”

“棠华公子何必装不知呢？”叶二娘将热茶放于棠华手边，“我听知黛长姐说，你是有狐族的长老，是仙人！”

她的目光落在棠华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审视。

“若非愿儿，我怕是一生都不会有机会能见到有狐族长老的风姿。”叶二娘轻抿一口茶水，拿起扇子缓缓摇动，带起一阵微风，“原配夫人入府多年，年过四十才有了知愿这个女儿，因为年纪大了生育时便格外艰难，以至于最后难产撒手人寰。”

“彼时，少城主正值政务繁忙之际，无暇顾及幼女，而老城主虽有意亲自教养，奈何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每日仅能教导她几个时辰。”叶二娘微微颔首，旋即站起身来，走到亭子边缘看着那茂盛的银杏树：“我也是看着她，陪着她长大的。”

“我无子嗣，一直视愿儿如己出，疼爱有加。”叶二娘目光微动，看向棠华，“我其实并不赞同你和愿儿在一起，你们仙族虽不如神族与天同寿，却也能寻寻常常的活个几百年，而她仅有百年光阴。”

棠华正欲开口反驳，却被叶二娘抢先一步打断。

“如今看来，你们或许确实般配，可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刃，直刺人心，“时间会在你们身上留下截然不同的痕迹，她的容颜会随着岁月消逝，而你，却依旧如现在一般年轻俊美。”

“到那时，你真的还能忍受一个衰老憔悴的她吗？终有一天，你会厌弃她，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棠华眉头微蹙，却不容置疑地开口反驳：“不会的！”

叶二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世间之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夹杂着沧桑与疲惫，“我见过太多山盟海誓，到最后不过化作泡影，什么都没剩下。”

棠华沉默片刻，正欲再次辩解，却被叶二娘抬手打断。

她语调渐沉，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决绝：“知黛有句话说得很好，你是仙族，寿岁漫长，有太多的人来过你的生命，你不可能都记得。”

“所以我恳求你，放过她！你的生命还很长，趁这份情意尚浅……此时抽身，为时不晚。”叶二娘的话语中满含无奈与悲戚。

“可是二娘，收不回感情的人……其实是我啊？”

知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二人身后。

棠华正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之中，竟丝毫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叶二娘迅速收敛起情绪，转身面向知愿，轻声道：“你还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你……”

“可人总不能永远靠着年纪小来逃避问题，二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承担随之而来的所有后果！”

知愿紧紧握住叶二娘的手，语气坚定而又透着几分决绝，“无论最终结局如何，这颗果子是苦是甜，我都将为我的选择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