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知黛,摇了摇头,“看你们的模样,说是姐妹,怕是也有人信。”
知黛的手指微微用力,茶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响动,她垂下眼眸,声音轻若蚊吟:“原来,你早已经不记得我了……”
棠华并未听清这句呢喃,只以为是风声掠过,便开口道:“知愿说你父亲病重,想见你最后一面。若是你想下山,我可以帮你解开两仪定身镯,让你离开。”
然而,她的两仪定身镯早已被姬谭音解开了,又如何能被棠华再度解开?
知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棠华公子,小湘峰事务繁忙,若您无要事相商,还请回吧。”
待棠华的身影渐渐远去,知黛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巨阙剑,冰凉的剑柄贴合着手掌的温度,仿佛将她六十年来压抑的情感尽数冻结。
她低声自语,像是对剑诉说,又像是对自己宣告:“我执念一生,蹉跎了六十年,却终究只是他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他早已记不得我了……知黛,你也该放下了。”
宿醉后的知愿只觉头痛欲裂,即便喝下醒酒汤,那不适感依旧如影随形。
棠华轻抬手掌,灵力化作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她,为她缓解痛苦。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淡淡道:“你的生辰我没能及时知晓,这便算是补上的贺礼。听闻你们人族每逢生辰,总少不了一番礼物相赠。”
知愿闻言好奇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雪白、温润如月的玉镯。
她心中一喜,连忙将它套在腕间,原本以为今年的生辰会悄无声息地过去,没想到竟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棠华公子,你真好!”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欢喜与感激,并未察觉到自己手腕上那个仿制的两仪定身镯早已不知所踪。
九光气喘吁吁地赶到,向棠华通报源仲已下山的消息。
九光道:“丁戌长老已经带人去拦截了。”
棠华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
临行前,他回头对知愿叮嘱道:“留在金霞殿,一步都不要离开!”
知愿点头应下。
棠华刚走不久,知黛便匆匆而至,手中还握着巨阙剑。
“姑姑,你怎么来了?”知愿热情地挽住知黛的手臂。
知黛望着她,心中难得泛起一丝温暖。
她庆幸自己得神眷顾重返青春,也及时醒悟过来。
余生,她只想陪伴在亲人身边弥他们,将年少时抛弃的责任重新拾起。
“愿儿,姑姑这就要离开了,你也要赶紧想办法脱身才好。”知黛的目光落在知愿的手腕上,见没有新的两仪定身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快?楼舟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到吗?”知愿疑惑地问道。
她来时乘坐的就是楼舟,回去自然也要与沈婴一同搭乘。
知黛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这六十年,我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困在方寸之地。直到今日,我才彻底想明白……愿儿,永远都不要爱上有狐族之人。”
知愿满是疑惑地望向知黛,她实在不懂知黛为何要说出如此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