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蛊惑

地魁星：“张力、陈锋，还有那个叫燕子的小姑娘。”

地魁星缓缓俯下身，故意让自己的声音贴近王民耳边，一字一句，将那些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重新撕开。

地魁星：“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你的家人吗？”

地魁星：“可最后，把剑刺向他们的人，不还是你？”

王民猛然抬头。那一瞬间，他原本几乎已经完全被黑雾吞噬的眼睛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愤怒、痛苦、自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让那双眼睛重新有了王民的神采。

然而也仅仅只有一瞬。

盘踞在他体内的黑暗力量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反抗，原本安静蛰伏在脖颈处的黑色纹路骤然向上蔓延，不过短短几息，便已经爬过下颌，逼近眼尾。

剧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开。

王民仰起头，后脑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脑海中却已经感受不到这点撞击带来的疼痛，因为另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的意识深处横冲直撞，试图将那些好不容易恢复的记忆重新搅碎。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石柱、铁链、地魁星，甚至连脚下沾满鲜血的地面都出现了重影，耳边则充斥着尖锐刺耳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道声音隔着厚重的黑暗同时对他低语。

——杀了他们。

——他们是敌人。

——只要服从命令，就不会再痛了。

——杀了他们！

王民死死咬住牙。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可他仍旧拼命抓着那些正在被黑暗抹除的记忆。

林聪、叶辉、张力、陈锋、燕子还有大家。

那些吵闹得让人头疼的声音，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还有每一次并肩站在战场上的身影。

那些才是真的。

绝对不能忘。

王民捂着头，痛苦的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地魁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都已经这样了。

居然还在反抗。

地魁星：“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他抬起手，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能量迅速汇聚在掌心，随后毫无征兆地按向王民胸口！

压抑许久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

那一刻，王民甚至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是被整个击穿，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狠狠撞上石柱，原本绷紧的铁链瞬间被扯得笔直，腕间伤口更是在强大的拉扯下彻底崩裂。

紧接着。

“咔。”

一声脆响混在铁链的震动声里。

王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根骨头出了问题，只知道从肋侧猛然炸开的剧痛让他眼前彻底黑了一瞬，甚至连闷哼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艰难地微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汲取着空气。

疼痛已经到了让人麻木的程度。

偏偏地魁星很清楚他的极限在哪里。

每一次力量都会恰到好处地停留在那个危险的边缘——足够让王民痛苦，足够摧毁一个正常人的意志，却又偏偏不给他彻底昏死过去的机会。

这种被迫保持清醒的折磨，反而比单纯的伤害更加残忍。

地魁星：“怎么样？”

地魁星慢慢走近，声音里满是蛊惑的意味。

地魁星：“只要你放弃抵抗，这些痛苦马上就会消失。”

王民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回应。

地魁星：“你甚至还可以回到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