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烟雨多缭乱,却又叫人难解难忘。
山巅,树木稀松,云雾缥缈。
在那群山之中,有那么一座高峰直入云霄,那独揽乾坤之色,竟是压迫地众山只得匍匐于它的脚下。
山顶之处,不同于山脚的枝繁叶茂,也同于山腰的树木丛生,却是显得光秃秃,有些地方,甚至覆盖着积雪,给人一片凄凉的感觉。
那云朵,在山腰之处飘浮,忽实忽幻,宛若仙境。
山巅之上,那渺无人烟之处,此刻竟然有一座小石屋矗立于上。
小屋不大,也只容得下一人的生活起居。远处看起,那屋子是又一块块石头堆砌而成,可走到近处却发现,那每一块石头大小形状却是出奇的相同,石头与石头间契合十分紧密。屋顶极为简陋,仅仅采摘了几片巨大的叶子来遮风挡雨。碧绿的青苔,青葱的藤蔓,在这小小的石屋上竟相生长。
石屋前是几个破旧的木桩和石桌石椅。低寒的天气引得这雪花也蠢蠢欲动,纷纷落下,染白了这桌椅小屋。
“哐——”小石屋的木门突然打开,一个年约八九岁的小孩从屋里冲出来。那小孩齐头短发,粉嫩的脸庞格外可爱。一双一粉一蓝的大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他的体型偏瘦,但又不显得弱小,一股刚强的气势从他的身体蔓延。而他,不是那云寒,还会是谁?
“哇!下雪了!师傅!师傅!快出来看!下雪了!”此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欢快地在这雪中跳着,蹦着,偶然又抓起一撮雪,放在掌心之中细细玩弄。
“噢?下雪了?”一声衰老的声音从屋内响起。那声音虽然响亮,却又是如此枯涩,仿佛一位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发出的临终之语。
那声音的主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覆盖在他的头顶,一直垂下。他的面色枯槁,但是蔚蓝色的眼睛,却是如同大海一般,直入人心。他的右手撑着一根拐杖,左手却是负于背后。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花光他全部的力气。
“好久没见过雪了,这雪真好啊,和当年一样。”老人的脸色慢慢露出遗憾,微笑着摆了摆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玩耍的云天,道:“云寒,今天的训练,你完成了吗?”
云天玩耍的身影顿时僵住,良久,缓缓转过头,道:“还...还没有。”言罢,双脸早已是一片通红。
“嗯,既然没完成,那就赶快去吧。”说完,老者竟是头也不回地,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屋中。
这云寒不好意思地走向屋边,抓起一把斧头,向山顶的另一边跑去。
那山巅的另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色。
之间那郁郁葱葱的高大竹子,长满了整座山巅。也许是在这低温缺氧的环境下生存,导致这竹子与以往的竹子并不相同。这竹子通体黝黑,比一般的竹子倒是细了不少,可它不生长任何枝节,仅仅是笔直地向上,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可当云寒看到这竹子,顿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握了握手里那把砍刀,默默念叨:“三根...三根...”
突然,他眼神一闪,刚才嬉笑的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庄重。
他全身骨骼卡卡作响,“呼——”一道破风声响过,那斧子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了那竹子。
“嘶——”撕裂声响起,那竹子被撕开了一道小口。那云寒看向那小口,淡淡地笑了笑,道:“总还是有点进步,终于能将这黑曜竹在一击之下,撕裂开来。”
他开心地笑了,再次挥舞起斧头,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一般,向那黑曜竹砍去。
不知不觉,那东起的红日,已变成西天的余晖。
“呼——总算完成了。”云寒放下斧头,几乎是瘫倒一般,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身旁的那一担竹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原本三天的工作量,没想到我现在一天就可以完成了。”他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背起那担竹子,向石屋跑去。
“师傅!我回来了!”还没走进石屋,云寒便激动地叫出声来。“砰——”他直接冲进门内,而此时,那个被云寒称为师傅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桌上则摆放着简单的几道小菜和两碗米饭。
那老者看到满头大汗的云寒,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不错,进步很大。坐下吃饭吧。”说着,也不顾云寒,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而这饿了一天的云寒,也不可能继续客气,端起桌上的密码,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月色,静悄悄。晚饭后,那云寒和老者端坐在石屋前的桌椅上,评赏着这月光下的一地白华。四周也无人烟,唯有空山深处的鸟儿,草叶间的昆虫,相互交鸣。
“云寒啊。”老者打破了这一平静的景色。“你砍这黑曜竹,也有近两年了,如果我看你这身体上,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我正式学习武功吧。”老者,淡淡地说道,而此刻的云寒却是大为激动。
是啊,从两年前的砍竹联系开始,支持着云寒的,就是老者教会他武功的承诺,如今,明日就要开始正式学习,又怎么不叫人激动万分?
随即,他慌忙跪下,向着老者连磕九个响头,面色专注地道:“师傅,弟子一定跟随着您认真修习,绝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虽然年纪轻轻,但云寒说话时却底气十足,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老者却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只希望你以后别……算了。明天开始,你可能会更加劳累,不早了,进屋休息吧。”言罢,老者的脸色又慢慢变得凝重,似乎有什么心事。
而云寒也不敢多问,向老者行礼后,回到屋内。
躺在床上的云寒,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想到即将开始学习武功,又想到自从出生以来就渺无音讯的父母,他的心中,又是一番欢喜一番忧愁。
屋外,已是夜深,寒风肆意吹拂。那老者任然矗立在风中。良久,他楠楠开口道:“一年零十个月,真是个了不得的天才,相比于他的天赋,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唉——但愿不会是和他,一样的人啊。”